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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2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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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文章放蕩的浮想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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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玉環是不是以處子之身進入唐宮?

施友朋

 年青時讀過不少艱澀的文學理論,這些理論頗強調「作家的責任」與「文字的社會良心」。年紀漸大,晚上燈下閒讀,卻喜歡輕鬆趣筆的抒情寫意,像張國立的《男人終於說實話》,對女人的一雙「明月」大做文章,戲而不謔,抵死之至。

 張國立打趣謂:大部分女人的信心都和外貌有關,可是外貌有其主觀的認定,有的女人美麗,有的女人有個性,很難有客觀的標準,而萬一外貌屬於個性之類,這時的女人就需要靠身材來建立自信。最沒自信的,偏有個大號咪咪,便恨不能把全部都展現出來,用她們的語言是:「晃死你」。對自己外貌還有點自信,又想搶過那些比自己美麗女人的焦點,加上胸部有點本錢,便以溝來炫人,她們的語言是:「逗死你」。至於那些很美麗卻還希望把全世界男人的眼神都抓進來的女人,就會設計咪咪的神秘性,偶爾露一點點出來,讓男人有驚艷的感覺,用她們的語言是:「看這些狗男人」。

 人生如寄,有時想深一層,只不過是一瞬之夢。讀書寫點東西,何必那麼沉重!

 《貞觀政要》文史第二十八有這麼一段:貞觀初,太宗謂監修國史房玄齡曰:「比見前、後《漢史》載錄揚雄《甘泉》、《羽獵》,司馬相如《子虛》、《上林》,班固《兩都》等賦,此既文體浮華,無益勸誡,何假書之史策?……」譯成白話,大意說:唐朝貞觀初年,唐太宗對監修國史房玄齡說:「近來看前後《漢書》中載錄了揚雄的《甘泉賦》、《羽獵賦》,司馬相如的《子虛賦》、《上林賦》,班固的《兩都賦》等,此類文章的風格浮華不實,對於勸諫、警誡沒有什麼益處,憑什麼載錄在史書中?……」

 我總覺得多讀「文體浮華無益勸誡」的文章,可以怡情養性,減少患鬱躁症的幾率;再說,載錄在史書中的又豈全是真相?馬陌上於《身體的淪陷─帝國閹宦簡史》的引言問得好:時至今日,好的歷史研究仍然指符合歷史事實的研究,最好的歷史研究當然指最符合歷史事實的研究─這讓那些事實裁判掌握了真正的發言權,他們要麼熟讀二十五史,要麼是個精明的盜墓漢。作為對主流話語霸權的反撥,各式各樣的民間野史專家時時爆出「冷門」─他們的研究結果常常冠以「謎團」、「幕後」、「真相」等名頭。

 歷史竟像懸疑片,任憑學者品評質疑:楊玉環是不是以處子之身進入唐宮?孝莊皇后跟多爾袞之間到底有沒有私情?歷史幾八卦都有!

 馬陌上指出:極端的史實導致極端的窺視。面對歷史,我們像個孱弱的孩子一樣放棄了手中的武器,而只是一臉無知地追問: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這些問題在今天顯然已不具備任何價值──歷史的真相何時才能窮盡?我們為什麼要還歷史一個本來面目?

 詩人畫家管管的《茶禪詩畫》有「忠烈圖」云:

 臨刑痛飲一杯苦

 男兒畏死不丈夫

 江山本應明主掌

 可嘆滿朝皆老鼠

 歷史的本來面目──治亂興衰,大道之行也,哀民生之多艱,獨愴然而涕下,翻來覆去,最後,莫如一抹斜照,影在匹馬嘶西風的唏噓!或者如一枚印璽,緩緩,蓋落江河日夜無奈的嗚咽……一將功成萬骨枯!歷史的鏡頭,永遠都有一堆熊熊燃燒的烈火!醒,也看見;睡,也夢見!

 周作人翻閱《困學紀聞》見卷十七有則提到梁簡文誡子當陽公書云:立身之道與文章異,立身先須謹重,文章且須放蕩。周作人博識今古,通曉中西,他稱簡文帝能夠以身作則地實行他的誡子書,這是非常難得的事情。文人裡他最佩服這行謹重而言放蕩的,即非聖人,亦君子也。其次是言行皆謹重或言行皆放蕩的,雖屬凡夫,卻還是狂狷一流。再其次是言謹重而行放蕩的,此乃是道地小人……周作人認為「放蕩其文與謹慎其行」,兩者不獨不相反而且還相成,他援引英國藹理斯《凱沙諾伐論》的理論,力證表面與真實的差距,是多麼的不堪一哂:我們愈是綿密地與現實生活相調和,我們裡面的不用不滿足的地面當然愈是增大……這是一個很古的觀察,那最不貞潔的詩是最貞潔的詩人所寫,那些寫得最清淨的人卻生活得最不清淨。

 也難怪愛吃苦茶的周作人特別稱讚「蕩子精神,聖人行徑」。有友如此,快慰平生,若未遇,吾寧選言行皆放蕩而避走「假道德佬」。一世戴著面具做人太辛苦,再說,長期不見陽光生命太陰寒,有違健康之道。

林語堂笑談生活藝術,強調「人生快事莫如趣」,知趣,便有好奇心;利祿熏心,失去本性,就無法達致「通脫自喜」的境界。他舉了一個例,話說某得道的大和尚,面壁坐禪十年,享有盛名。一日,有一位徒弟奉承他:「大師,像你做到這樣超凡入聖,一塵不染,全中國怕算你是第一人了!」那大師不禁微微一笑。大師的功力,自然比我強,皆因我會如母雞下蛋咯咯咯地笑死!當然,我也有微笑暗笑的時候──譬如送性感如林熙蕾、蜂腰腿長如林志玲的美媚回家,她們呵氣如蘭地說:我的哥哥不在家,要不要上來喝杯咖啡(說喝杯酒未免太露,有違委婉含蓄的詩教)!

 唉!千年道行,不就是要喪在這一朝上嘛!有什麼好嘆息的(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憑這句,足膺「萬世師表」笑傲杏壇矣)!你不懂得微笑,這一生不就完了?活該顧影自憐,狂呼我空虛:為什麼春天你要遲到?

 一說到真趣,我這人就禁不住胡思亂想,林語堂捻出的趣──指的是人有人趣,物有物趣,自然景物有天趣。明末畫家顧凝遠論畫,就是以天趣、物趣、人趣包括一切。能夠瀟灑出群,靜觀宇宙人生,知趣了,可以畫畫。人生知趣,你的鬱躁狂妄症都暗隨微笑飄逸去!

 林海峰「�惕C噴飯」,閣下只要「擒高屙屎」─超低能,勁搞笑!有趣──就有運行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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