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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頭大學長江新聞與傳播學院三年級學生 文：劉雁 劉衛 茹縈瑩 攝影：顏軒宗
70歲的美國老頭彼德．赫爾福德（Peter M. Herford）以自行車代步，在汕頭市中心快速穿行；他剃了個光頭，左耳戴個小耳環。他在汕頭大學教書已4年，活像是汕大的註冊商標。
彼德是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前新聞副總裁、任《60分鐘》節目製作人，經歷過越戰，見證了以色列六日戰爭和希臘政變，報道過1968年法國學運，和1969年美國太空船阿波羅登月。
他曾派駐俄羅斯、中歐、東歐、南歐；同時又是新聞學者，哥倫比亞大學新聞與廣播電視課程由他一手設置。
這位資深新聞從業員，如今來到中國，教導中國學生要「質疑」新聞來源。他說，就算媽媽說「我愛你」，也一定要核實一下。
彼德還教導中國學生要認識「新聞自由」的重要性。他說，越南戰場給他最大的印象不是危險，而是任何國家的媒體都可以去採訪報道。很多人看了美國媒體的報道後產生反感，導致越戰結束。
彼德第一次來中國是1982年，他在北京停留了十天。留給他的印象就像今天的朝鮮：馬路上很少汽車；而自行車成千上萬，場面「壯觀」；中國人的衣服只有兩種顏色，褐和灰；男女衣著沒分別，埋沒了婦女身材。
彼德發現，那時候的中國沒有娛樂消遣，沒有受歡迎的電影，電視只有4個頻道。
20年後，彼德再次與中國結緣。2002年他告別印尼的工作，在香港小住。汕頭大學長江新聞與傳播學院陳婉瑩院長通過電郵聯繫彼德，邀請他出席一個學術研討會，彼德爽快答應。他笑著回憶說：「她沒有見過我，就給我派工作。」
一面之緣，翌年彼德來到汕大擔任教授，實現了他到中國生活的理想。
4年下來，彼德今天自稱「半個中國人」，「我回美國只是探親訪友。」他這樣說。
知道「芙蓉姐姐」
今年伊始，彼德在汕頭度過70歲生日，收到學生精心準備的禮物─50年來他的第一個生日蛋糕。
4年的中國生活讓他結識了一大批中國人，已融入了這個「家」。
不懂中國話，沒有妨礙彼德了解中國。相反的，他一直觀察著中國發展趨勢，留意中國變化。他曾說過，中國的另一名字叫「變化」。
彼德堅持每天讀五份英文報紙的電子版，廣泛的閱讀，讓他對中國的諸多變化瞭如指掌。「他對周遭一切都感興趣，就連芙蓉姐姐，中國大城市的單身現象，他都知道。」目前在深圳電視台工作的古喬說。
古喬是彼德在汕頭遇到的第一個中國學生，已經畢業兩年的她，幾乎每周都會跟彼德通電話或電郵。
「在路上」將「誕生」
在彼德眼中，現在中國的年輕人和世界各國的年輕人，在吃喝玩樂並無太大差異。不同的是，同樣是80年代生的美國年輕人有更多機會環遊世界，而中國年輕人則很少有機會到國外。彼德的外孫女今年24歲，5個月前和男朋友背著行囊離開美國，一邊在異國餐館打散工一邊旅行，先後到過澳洲、新西蘭，還打算以這個方式周遊列國。
彼德說，環遊世界也是很多中國年輕人的夢。時代在變，世界在變，中國人申請外國簽證比以前容易了，經濟能力也提升了。他預言：中國的「在路上」一代即將「誕生」。
愛插隊乃後遺症
彼德洞察世故，平和看待事物。最常見的中國人陋習——插隊（排隊「打尖」）和隨地吐痰，他不覺得是「壞行為」，也不反感，只當是一種不一樣的態度或生活方式。
彼德曾到處詢問中國人為什麼喜歡插隊，卻得不到確切答案。彼德「推測」——中國人愛往一個地方擠，是老一輩人受飢荒煎熬的後遺症。是這種「搶前得食，落後餓死」的活命本能，形成了「插隊」的生活習慣。
彼德覺得在汕頭，人們不大遵守交通規則。中國人的「奇怪事」 也讓他無法理解。彼德調皮地描述汕頭街頭見聞——「交通警站崗，眼中只有車水馬龍。你在他們面前做任何過激舉動，他們都不會理睬。」
「點指兵兵」講價
彼德不懂中文，但會講價。他帶個中國朋友在旁，碰到想買的東西就慫恿朋友講價，自己找個角落藏起來。彼德偶爾也「單刀赴會」，購物時指指點點一番，仍然滿載而歸。彼德得意地說：「我用手語，我的手能說非常流暢的漢語。」
彼德離過兩次婚，兒女各自成家，在美國有自己的生活。彼德在汕大獨自住在外來教授宿舍，要爬六層樓梯。他家裡有別致小廚房，整整齊齊擺滿數十瓶醬料，彼德笑著說，一日三餐秀廚藝給自己欣賞。
早年的記者生涯，晚年的教學生活，讓彼德始終處於忙碌的狀態，遠離家人，遠離故土。同事問到何時退休安享晚年，他只有一個答案：「如果退休，我想我會死掉。」
訪問那天，話匣子剛打開，彼德的手機就響了——中國網路電視英語頻道打來定期採訪電話。他每天忙得像一個熱血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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