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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盛懋《秋舸聚飲圖》
吳 昊
轉眼之間，又到了烈日肆虐的夏季。近年來隨著地球變暖和城市「熱島效應」不斷增強，夏天提前降臨，氣溫更是逐年攀升。今日讀報，說地中海不少國家剛到5月氣溫就突破攝氏30度「新高」，以至於海濱浴場、森林公園乃至街心噴泉等陰涼處人滿為患；地處溫帶、四周靠海的歐洲尚且如此，更甭說我們早已變成「火爐」的中原腹地了！若不是有冷氣機、冰箱、人工降雨等降溫設備和科學手段為人們「排憂解難」，真不知現代人該如何度過這炎炎苦夏？不由想起，在沒有降溫設施的古代，先人們是如何度過「苦夏」的？翻閱典籍，從古代的詠夏詩裡讀到一些答案。
杜甫年輕時寫於河南鞏縣的《夏夜歎》中有「仲夏苦夜短，開軒納微涼」句，詩聖夏夜的歎息猶在耳畔，但他卻能夠「開軒納微涼」，可見室外尚有習習涼風，說明古代的大氣質量是勝於現代的。宋人王令在《暑旱苦熱》一詩中寫道：「清風無力屠得熱，落日著翅飛上山。人困已懼江海竭，天豈不惜河漢干。」他還有一首《暑熱思風》的詩曰：「坐將赤熱憂天下，安得清風借我曹。力卷雨來無歲旱，吹盡雲去放天高。」詩人因「赤熱」而思風及由此平添的憂時濟世之情呼之欲出，可謂胸懷天下矣。至於《水滸》裡那首著名歌謠，更是唱出農民的苦楚與不平：「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而王公貴族不啻有丫環在身邊「把扇搖」，還有自家的「冰窖」、自製的冰鎮飲料呢。
當然，古代文人墨客大多會尋找避暑之處免遭肌膚之擾。唐代詩人高駢在《山亭夏日》一詩中寫道：「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水精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詩人為我們描繪了鑽進山陰深處納涼的愜意情景。宋人秦觀有一首《納涼》相當精彩：「攜杖來追柳外涼，畫橋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參差起，風定池蓮自在香。」月明之夜，詩人攜杖而出尋覓涼爽的景致繪聲繪色。大詩人楊萬里更在《夏夜追涼》裡寫道：「夜熱依然午熱同，開門小立月明中。竹深樹密蟲鳴處，時有微涼不是風。」寥寥四句，猶如一幅夏夜追涼圖：皎潔的月光、婆娑的竹林、悅耳的蟲鳴和詩人院中悄然佇立的身影盡在畫中……
先人們能夠在炎夏裡輕易找到「芳菲歇去何須恨，夏木陰陰正可人」、「過雨荷花滿院香，沉李浮瓜冰雪涼」的好去處，是很值得我們羨慕的，這正好側面說明古代不但人口密度低，生態環境和園林綠化也遠遠勝於現代。故而，即使從「消夏」的角度講，我們加緊植樹造林、城市綠化和改善人居環境也大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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