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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職學校社工多年,對著不同的學生,我仍是興致勃勃的,他們個個都是如此獨特,各有性格,滿有朝氣、活力和潛能,眼見不少在艱難的處境下,他們仍有能力昂然面對。「艱難處境」各有不同,因人而異,而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和感觸的,便是那些輔導受害者的同學所面對的荊棘路。
性侵犯可分為家庭內及家庭外兩大類,從以往的調查資料顯示,高小和初中生受侵犯的數字是最多的,原因可能是高小的年紀尚幼,容易受哄騙和自我保護能力低;初中的已開始踏入青春期,身體開始發育,對施虐者來說有吸引力。個案中尤以發生在家庭內的性侵犯問題更為複雜和艱難。
以其他行為來掩蓋受害真相
一開始如何分辨出她們遇上這個問題呢?從經驗中,我發覺她們是不會即刻將問題表達出來,往往是有其他外顯行為來掩蓋「我受害了!」這核心問題,我見過有長期缺課的、有時常頭暈的、有與不良朋輩終日為伍的、有超級負責任時常協助老師的,這些表徵是如此普遍,但不是有這些行為就等於她們遇到性侵犯問題。
獨自面對自己的內傷
通常她們都會認為這事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有家人知道後,這個仍是家庭的秘密,不會正視和處理。每個受害人心中都有一個秘密花園,只許自己一個人在那裡獨自地面對自己的內傷:憂慮、悲哀、憤怒、失望、百感交集。只有她們對你有絕對信任和安全感時,才讓你一窺埋藏在心坎已受傷的幼苗。
阿欣是其中例子,中一、二時,阿欣在校內可犯的校規都犯過了,又與不良朋輩為伍,終日喜歡流連在街上,與家人關係惡劣,又不聽勸喻和管教,令母親和老師束手無策,我亦緊密地跟進輔導,仍不見有任何效果,自己也曾經一度對她感到擔心和失望。直至有一天,她終於透露曾被父親非禮,自己不喜歡回家見到父親,我就知道這不是一般青少年受不住朋輩影響或是青春期反叛家人的管教般簡單,而是她一直以其行為向家庭控訴其憤怒、傷心與失望,我不期然憐惜她也來不及。她兩年來雖然生活「多姿多采」,內心原來是那麼孤寂、空洞,鬱結的情緒,只能用平日「大癲大肺」的作風來掩飾,自己欺騙自己當事件未曾發生。
以後兩性關係未必平坦
經過一番處理和輔導後,學生與家人均可以正面面對困擾了他們幾年的問題,學生升上中三後還開始積極努力讀書,即使不在原校升上中四,轉到私校後仍保持名列前茅。她可算是性侵犯事件中的倖存者(survivor),能重新燃點對人生的希望,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我驚嘆她的內在資源是那麼豐富,只要她不用分神運用內在能量去應付外來干擾時,她便可好好發展自己,當然,她以後面對兩性關係的道路未必平坦,仍需要輔導和繼續為傷痕療傷,但容許他人輔助,重新接納自己已是邁出了一大步。
最後提醒一點很重要的,若知道自己子女曾受性侵犯的,不要否定子女的情緒,不要以為安撫一兩下淡化了便沒事,做父母的一定要堅強,不要退縮,並尋求協助。因子女是無辜的受害者,要用接納和開放的態度去面對,與他們同行,這樣才有機會有更多的倖存者。 ■心田 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學校社會工作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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