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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歷盡異鄉羈旅之苦,新界原居民添叔最開心的是能夠落葉歸根:香港才是我的家。
本報記者 邱萍菲、曾少妍、葉詠儀
約74歲的丘添在赤泥坪村接受採訪,站在邱氏宗祠外等候,遠遠已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然後看到他步履如飛地在轉角處出現,一開口就是一句「阿妹」,聲如洪鐘,中氣十足。這個看來50出頭的「阿叔」,即使在人稱紳士之鄉的英倫住了逾40年,渾身上下依然保有香港原居民樂天、爽直、乾脆和豪邁的氣派。由「我好懶,所以丘字沒了耳朵」說起,到被「半賣豬仔」的辛酸史,及後義憤填膺地怒罵外國人「蝦」中國人;再談起「打死都愛國」、「從來不想在英國過世」的堅持。添叔警語迭出、妙語如珠。「草根」的說話,非常「香港」的味道,流露著真實、動人的情感。那一代的香港「鄉下佬」,都有這份風采。
人在異鄉,心更思國,更為祖國的國力日益提升而喜不自勝:「現在中國發展這麼好,連美國都驚驚地我們啦!以前英國人睇唔起我瓊,拿牛屎掟我瓊都有。現在中國富強,英國後生仔對中國印象好好,對我瓊華人都好好!」丘添揚眉一句,吐盡心中怨氣。作為89年北京政治風波後第一個率團到京訪問的老華僑,添叔由始至終貫徹「打死都愛國」的精神:「我對祖國幾時都咁有信心,未驚過。」
祖國強大 在外不再被「蝦」
愛國這題目,有人覺得有點「老土」,添叔卻說得頭頭是道,用一個個異鄉「搵食」艱難的故事,訴說華僑愛國的勢所必然:「那時我們天天受外國人的氣。1966年,中國在倫敦設使領館時,我們才好像有了一個『老豆』(父親),有了依靠,所以華僑個個都愛國。」為團結倫敦華僑,1978年,倫敦華埠街坊會成立,添叔更一做就做了20多年的會長。在倫敦唐人街有一個涼亭,現已成為地標式的景點,也是由添淑出錢興建。為令華僑的下一代都懂得中文,他在星期六、日租用西人學校辦中文學校,可惜燕梳(保險)太貴,3年後無奈結束。
89年訪京 舖頭慘遭圍堵
但在異國他鄉,愛國往往要付出代價,言及於此,添叔有點氣悶:「我支持中國申辦2000奧運,在餐館外搖錦旗,有些衰人去告我,說我持英國護照卻跑去支持大陸,那又怎樣?我講中國好,英國政府又不高興。」當年6月,北京爆發政治風波,6月底添叔便在沉重的壓力下堅持率團訪京:「很多人罵我擦中國鞋,可是我想帶團去了解中國,親眼去看看發生了甚麼事情,不是更重要嗎?」出錢出力促成訪問團,他在唐人街的舖頭則日日被所謂「民運人士」圍堵,無法做生意,損失慘重,他氣歸氣,卻仍能苦中作樂:「吾爾開希來吃東西,我不招呼他。」
幸而,當年罵他「擦鞋」的,如今「轉�葵怴v大有人在﹔當年怕回歸而移民到英國、加拿大的香港人,更多數回流:「有個親戚賣屋舉家移民去加拿大,現在孤身回流7年啦,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何苦啊?」異鄉生活哪有想像的寫意?添叔略帶感嘆地搖頭,直言人在他鄉,更想祖國強大,華人才能抬起頭來。為此,他全力支持中國的發展,捐錢起學校、建醫院、設獎學金、助養孤兒,能夠做到的,他不遺餘力。他不是富可敵國的商人,只是「比下有餘」的殷實華僑:「儲了點錢,能捐便捐。」這些年來捐了多少?他心中「無數」:「捐了幾千萬吧,可我的身家沒有幾千萬哦!」
97賀回歸 自掏萬鎊開派對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歸,特區政府邀請添叔回港見證歷史盛事,添叔人在香江,心繫唐人街,花了1萬多英鎊,找人在餐館內架起9部大電視,轉播回歸儀式,更大開派對,與當地華人及英國官員,分享這激動人心的時刻。他說得有趣:「港澳回歸我都好開心,自己的國家欣逢如此喜慶,使少少錢,點都要既。」
轉眼10年過去了,少小離家老大回,香港已非60年代添叔離開時的面貌,即使與回歸前相比,也有不同。添叔笑言,香港一年比一年好。到底是開餐館的,添叔舉的例子也與吃飯有關:「很多人有錢,比以前捨得吃!」添叔認為,當普羅大眾都捨得花錢在「食」上,便證明市道旺盛,經濟見好,市民消費信心強,對前途亦相對樂觀。一番「食飯」理論,在情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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