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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載言 攝影:盧立仁
日本電影,在香港活像一頭珍獸,人盡皆知兼誰也想涉足,卻未有更好渠道去確切了解。
再加上,每個年代不斷加入這文化戰團的人雖多,仍未能盡然觀摩其中包含的歷史全貌。正如香港日本電影專家舒明說,電影在人們生活中既已步進DVD世代,所謂即時與否的時效性,已非人們選擇看電影的大前提,相對地,寫影評變得既狹小卻又自由的弔詭狀態:「日本電影在港上映的機會並不多,不賣座的佳作,觀眾只好等出碟(DVD)時才有機會欣賞。那麼,寫影評的方向,就得遷就這發展趨勢走。」
有得講無得睇,順帶連在本港發表文章的機會也大跌。舒明表示,若當年不是經舒琪介紹,就沒機會把寫下有關日本電影(DVD)的文章放到內地的《DVD導刊》發表。「集結裡面一些文章,再加添幾個專題性篇章,就成了《平成年代的日本電影 1989-2006》這本書。不單是影評集、電影及導演的介紹書,還有一些相關電影資料,希望能成為一種有點『史料性』的讀物。」
日本電影究竟是流行文化?小眾熱愛?或是在變得珍奇下因罕成貴?
影評當歷史記錄
舒明,原名李浩昌,香港影評人、日本電影專家,曾出版過《日本電影風貌》及與李焯桃合編《小津安二郎百年紀念展》。經過在澳洲生活了20年後,舒明於1995年底回港,次年即往理工大學圖書館工作至今。他表示,95年回港時剛好是日劇與日本電影的VCD年代,若莫問質素的話,不難把想看的影碟弄到手。
「總不能只著眼於大師級的電影,當代日本電影的藝術價值,沒有像上世紀50、60年代那段黃金時期的好。但寫影評就得注意能否發表、以及讀者的興趣問題。」舒明舉例,當年厲河策劃推出黑澤明電影系列的錄影帶,反應並不理想。「連黑澤明算是有娛樂性的作品也遭滑鐵盧,其他的就更難令人敢嘗試發行。」
他直言,引發新一代去追溯歷史之意慾,才是開啟觀眾興趣大門之鑰匙:「對電影最有熱誠的,一向是20歲上下的年青人,而當代電影,是最能吸引他們的東西,因為它見證並記錄時代。」舒明認為,任何國家的當代電影,多反映社會當前的現實,強調能吸引年青人才是最好的推動力。
「但香港則較特別,熱門取材為黑社會那些,沒什麼拿捏當下社會狀態的『歷史軟件』。」舒明說。
吸引年青人的文化
為引證「年青人」能為電影市場注入力量,舒明列舉日本年輕才俊並有「影像作者」之稱的岩井俊二(《情書》、《青春電幻物語》導演)為例,同樣是受「大師級作品」的影響:「有說,岩井俊二在市川崑導演的《犬神家一族》上映當年(編按:1976年),才13歲的他,已跑到電影院去觀看該片。後來岩井俊二還說,沒上過電影學校的他,所有電影的基本技巧,亦是從觀摩市川崑的作品處學到的。」舒明說。據悉,岩井俊二近日拍攝了紀錄片《市川崑物語》,向他的這位偶像兼大師致敬。
舒明為吸引年輕讀者,在《平成年代的日本電影》一書內,題材使盡怪招「搶客仔」。
「日本愛情片一向有固定客路,就以寫年輕女演員竹內結子為例,原來她的電影作品全都為『人鬼戀』。」
「例如,市川崑與深作欣二同樣以忠臣藏歷史為題材,作品如何互有千秋、各勝戰場?」
「又或者以文學改編為主題,綜論村上龍的《69》及村上春樹的《東尼瀧谷》之改編電影。」
不論是明星號召、流行文學之倡盛抑或以純以經典電影作比較,舒明希望,他的電影評論,不與當下種種現象錯配,且盡量把握新舊調合之化學作用。
當今漫天影評的網絡年代,眾聲喧嘩各執一詞,評論人手法五花八門。舒明堅持,要先寫好故事繼而評論,為之上乘。「DVD時代,閱讀電影介紹的未必即時去找戲看,所以評論中先寫好故事說明一切,也不怕令觀眾失去興趣。然而,在嚴重壓縮故事及情節之餘,難處乃要保留原作者的敘事觀點,盡量保持客觀態度。」
影評不是寫給自己看
舒明不希望影評借電影而變成「跳板」,評論中過分地借題發揮。「我寫的影評,雖然是電影專欄,但某程度上仍可算是種歷史的記錄。當代以文學理論或心理分析去解析電影實無可厚非,問題是,那是讀者最想閱讀的嗎?」他強調,文學評論家偏向把文本的文學價值淪為次要,主要是展示理論的發揮程度。
「某些理論書經多重翻譯轉換,內容或有偏差失真,我認為最基本的是先搞通電影上表達的是甚麼?如翻看已故導演今村昌平的作品,從《亂世浮生》述江戶年代,至《赤橋下的暖流》涉及泡沫經濟後時代,內容不限於一點,作者從身處的時空出發,帶出一種年代記錄。」
舒明強調,評論家的另一「功能」,還是要帶出作者那股潛意識的意念。「畢竟,評論是寫給讀者看的。電影語言的傳意,就是要你明白其中意念的最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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