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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報記者 曾家輝 圖：李國樑
德國駐港總領事卜百賀（Frank Burbach）2005年底抵港履新前，曾任德國外交部東亞處處長3年之久，對中國及香港事務非常熟悉。再往前，卜百賀曾在駐英國、日本、意大利、捷克等國大使館及領事館工作。讀法律出身加上豐富的外交經驗，又曾遊歷多國，使得卜百賀對政治、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問題都有獨到的見解。此外，卜百賀還是一個畫家，對藝術有著濃厚的興趣。說起香港，這位多才多藝的外交官充滿熱情，言辭中不乏引人深思的建議。
對於香港回歸10年來的發展，卜百賀深表讚賞：「一國兩制在香港實施得很成功，尤其在經濟方面，香港與內地的合作，取得了突出成就。之前曾有人擔心香港的經濟會衰退，但大家都看到了，有內地的支持，加上香港人的努力，問題總可以解決的。事實就在眼前。」
文化氣息吸引客商
在高度稱讚香港回歸後取得的成就的同時，卜百賀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他認為，雖然外國人來香港主要從事商業投資，但如果香港的文化發展配合得好，就能起到錦上添花的推動作用。在他看來，如果一個商業城市能夠增添些文化氣息，就可以吸引更多遊客和商人。
說起文化，卜百賀口若懸河。這位外交官雖是讀法律出身，但對繪畫卻情有獨鍾，且少有成就。他曾創作了幾百幅作品，也曾辦過畫展及開設畫室。他興致盎然地帶記者參觀了辦公室內掛著的他的幾幅作品。辦公室的灰色主調，映襯著油畫的鮮艷色彩。卜百賀說，自己的作品注重表現內在感情，而不是反映現實。「繪畫讓人沉醉於個人世界，釋放自己，因此是很個人化的。其優劣好壞，都不需要其他人認同，更不需解釋。」
拆建顧及傳統特色
在卜百賀看來，香港是個「活在當下」的城市，發展變化一日千里。「我20多年前第一次來香港，我拿著背包，住在重慶大廈。狹小的房間供8個人住，只有雙層碌架宝，感覺很特別。」在他的回憶裡，從前的香港有寬闊海港，有舢舨，街道富中國傳統特色。現在則滄海桑田，走在旺角、油麻地等他最愛到的地方，已很難找到舊香港的味道了。
「舊香港」的味道逐漸淡化甚至消失，這讓卜百賀不無遺憾。「你有沒有留意中環街市？建於1938年的中環街市屬於『包浩斯』（Bauhaus）建築，這種風格誕生於上個世紀20代的德國，簡潔樸實，高度實用，對世界建築很有影響力。香港僅存的『包浩斯』建築就是灣仔及中環街市。隨著灣仔街市即將拆卸重建，中環街市會是本港唯一的『包浩斯』建築物，這街市見證本港過去半世紀的發展，也代表德國設計的重要精神，如果不能保留，將會非常可惜。」
城市不能沒有歷史
據卜百賀解釋，「包浩斯」風格適用於香港及東南亞地區，闊的屋頂、通風大窗，散熱好。對於中環街市，他認為不是保護歷史建築物，而是香港人的集體記憶。因此，他曾去信香港建築師學會，表示對中環街市可能因賣地而清拆的關注，並安排學會代表與來自德國、一向十分重視世界各地「包浩斯」建築物保護工作的「Bauhaus Foundation」會面，商討如何保留中環街市一事。
但卜百賀補充說，香港是個「轉型主導」的城市，萬事萬物瞬息萬變，土地空間又小，的確不可能保留所有的歷史產物。「城市不可能沒有歷史，希望政府在保護歷史及發展未來之間保持平衡。」
「中國化」不成問題
隨著內地經濟起飛，不斷有人將香港和上海比較，擔心總有一天香港會被後者趕上，甚至取代。卜百賀認為，「這種擔心是沒有必要的，香港的優勢不會動搖。香港的優勢在於法律、體制、自由等方面，這些在回歸後都保留了下來。城市的發展除了硬件外，更重要的是軟件的配合。」
卜百賀又表示，香港還有國際的聯繫，長久以來香港都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具備有利投資合作的營商環境—到內地做生意，可以選擇上海；但以東南亞或亞太區為著眼點，則香港一定比上海優勝。以德國為例，香港一直是德國的經貿夥伴，約有550家德國企業在香港經營，香港保持著「進入中國的跳板」的重要角色，也是德國與日本、韓國、東南亞及澳洲經濟交流合作的橋樑。
經濟受惠於內地
卜百賀說，回歸後的香港經濟在很大程度上受惠於內地。提到香港，就不可不談到內地。「如果你問香港會否愈來愈中國化，國際都市的特色會否逐漸消失，我會反問：問題在哪裡？香港當然會愈來愈中國化啦，為甚麼一定要視之為問題？」
港人愛拚才會贏
卜百賀從事外交工作已30多年，在不同的城市工作，面對過不同種族的人。問他對香港人有何特別感覺？他說，「香港是個自由及多元化的城市，可從媒體的多元化就看出來。但其實香港也有一定的共同性，涉及民族感情的問題，香港人都表現出很強的一致性。」
不視工作為負擔
「另外，香港人普遍都是比較重商業，多從實用、利益的角度出發 — 這樣說並沒有負面的意思，或者也正因為這樣，香港人愛工作。他們都不視工作為負擔，所以效率比很多國家都高，這也造就了香港的成功。」
「與倫敦等地方相比，香港是個突出的城市，有活力、有魅力，個性也很強烈，非常動人。平日休假時，我會與家人前往海灘遊玩，爭取從日常緊張的工作中解脫出來，好好享受戶外生活。」
香港給卜百賀的感覺是活潑，數百萬人在一個密集的環境下生活，大家都非常忙碌，都無時間停下來，顯得朝氣勃勃。
空氣污染 阻礙發展
卜百賀坦言，空氣污染已成為吸納海外人才來港工作的阻力，香港的環境的確需要改善，包括空氣污染及海灘水質等問題。「香港空氣質素真的不太理想，連呼吸及視覺也受影響，夏天會出現嚴重的煙霞，阻隔陽光的照射，實在令人失望。」卜百賀說，當初他來港工作時，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適應的。
雖然環境條件問題多多，但卜百賀亦指出，問題帶來的損害未必如外界認為的那麼大，就如到港旅行的外國旅客並不會因一時半刻的迷霧而放棄訪港；而對於來港長遠發展的人士，這裡的經濟發展始終相當優秀，只要環境也能改善，香港就將成為相當完美的地方。
「環保是個很基本的問題，其實所謂的空氣指數是沒有意義的，我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標準，香港可以採用國際共同採用的標準，這樣可以和其他地方比較。」
卜百賀認為，污染不是一個地方的問題，北京、倫敦都有。「以北京為例，她也要處理好這問題，因為08年要舉辦奧運會，北京可以選擇關掉污染嚴重的工廠、阻止過多車輛入市區。」
向德學辦馬術賽
卜百賀常提起香港和德國的夥伴關係，並引以為驕傲。據香港貿易發展局的資料，港德主要的雙邊貿易集中在電訊、資訊科技、合成材料、醫療科技等方面，在2005年，德國是香港第7大的貿易夥伴。
「07年對香港是特別的一年，08年其實也是。」卜百賀解釋說，07年是回歸10周年，而08年則是北京奧運會。「奧運會是全球的盛會，會有來自全世界各地的遊客雲集北京，如何組織和接待這些遊客是個大挑戰，而香港會協辦奧運會馬術比賽。」
卜百賀介紹說，德國亞琛世界馬術錦標賽是世界馬術史上規模最大、水平最高的賽事，成功舉辦過世界杯。據了解，為了辦好馬術比賽，香港會派代表團到德國取經。
「中國當然有能力辦好奧運會，這是毋庸質疑的，但有德國在相關領域的幫助，就會事半功倍啦！」作為老資格的外交官，卜百賀說起話來也顯出幾分「外交辭令」。
支持建西九文化中心
卜百賀認為，香港也有愈來愈多的人對現代藝術有興趣，所以他十分支持在西九龍建立文化中心，「因為香港需要一個文化中心，需要一個文化都會。如果在那裡建戲院、博物館和藝術中心，香港人會為此而驕傲的。作為世界級的城市，就需要有世界級的藝術水平，特別是現代藝術。」
香港德國經貿情況
2006年貿易總額：1,200億港元
在港德國公司：500間
2007年：港府柏林設貿易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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