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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和靖哥哥的劇照彩貼,還在發黃的抄歌本裡歷久彌新。
蓮 子
蘭州市出了個超級追星迷楊麗娟,其實,內地追香港星的青少年不少。這是開放時代的集體回憶。香港影星曾是出生於七十年代的內地青年追逐的偶像,香港影視曾像一扇窗子,打開了我們封閉的少年時代,讓我們看得更遠。
80年代初,電視連續劇《霍元甲》在昆明播映,「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的歌聲一唱響,萬人空巷。霍元甲的中分式髮型流行一時,米雪演的趙亞男迷住了老老少少,陳真更是成了少年的偶像。
省點錢「追」黃蓉
後來的《射鵰英雄傳》又創造了空前的收視紀錄,每當屏幕上郭靖在滿月下拉弓射鵰的片頭一亮相,主題歌《鐵血丹心》裡「依稀往事似曾見,心內波瀾現」的粵語歌一飄起,少年的心就飄到了塞外,跟著郭靖和黃蓉一起流浪去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更成了津津樂道的人物和話題。
俏皮、可愛的黃蓉是女孩們心目中的偶像,商人們把翁美玲的劇照印製成了可以黏貼的畫片,為了買貼畫,上小學的我不惜省下每天二角的早點錢,買了無數貼在抄歌本裡、日記本裡。於是,眼中、心裡、夢裡都是黃蓉古靈精怪的影子,她對郭靖的癡情和一嬌一嗔都顯得自然而真實,她用「蘭花拂穴手」做出的「二十四橋明月夜」、用泥土和荷葉做出的「叫化雞」、還有「好逑湯」讓日常飯菜索然無味。看了電視還是意猶未盡,又買了書來看,上、中、下厚厚三冊,直看得茶飯不思、天昏地暗,真想到桃花島去當個島民。
人人會唱粵語歌
上了初中,我和前後左右的同桌,都成了香港歌迷,我欣賞譚詠麟、她最愛張國榮、他癡迷梅艷芳、他只認陳百強。粵語歌成了我們的課餘愛好,那會兒信息還不太發達,但每一張新卡帶都要想辦法或買、或借、或翻錄了來欣賞,百聽不厭。許冠傑的歌曲《日本娃娃》我聽了不下百遍,因為歌詞是粵語和日語混雜,還把歌詞抄下來,一句句對照,終於花三天時間學會唱了,直到現在我仍能哼出幾句,但有幾句歌詞到現在也不甚了解。
譚詠麟和張國榮是我們的至愛,從《朋友》中的「繁星流動,和你同路」到《水中花》中「驀然回首」、到《愛在深秋》中的「消失的愛在心頭」,從《風繼續吹》到《倩女幽魂》,首首都蕩氣迴腸。直到現在,還是我們最愛K的歌。
「偷」壓歲錢入歌迷會
我們經常到昆明東寺街的一張音像店去買卡帶,大概因看準了粵語歌廣闊的市場前景,想聚集人氣,該店老闆準備在歌迷中成立了一個歌迷會,不定期地組織聽歌、暢談活動。我和弟弟也想參加,但每人需要交50元的入會費,我大著膽子向父親說出了想法,父親一句:「你一個小孩子,什麼也不懂,什麼歌迷會?不准去!」讓我沉默了數天。
後來,我自作主張,偷偷拿了戶口本、領著小我一歲半的弟弟到銀行取出了我們的一百元壓歲錢,交了會費,一人領到一本歌迷證、一件長到膝蓋的白T恤,弟弟的印著陳百強,我的印著譚詠麟。第一天的成立儀式,在音像店對面的省滇劇院的舊樓房裡,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都穿著一件印著香港歌星名字的T體恤,大家圍坐在一起虔誠地談著對香港歌星的迷戀……私自取錢的事最終還是讓父母知道了,我本打算以「那是我們自己錢!」為理由來反駁,但他們卻相對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了幾句就算過去了,原本以為避免不了的一場暴風雨居然沒有來臨,倒讓我有些狼狽。
從偶像中尋找力量
從崇拜黃蓉到追逐香港歌星,我體會到了偶像的力量。對於一個少年影迷或歌迷來說,偶像就是風向、旗幟、座標,除了迷戀、還是迷戀,甚至有人可以為此輟學、或傾家蕩產,例如前段時間震驚一時的楊麗娟事件,其家人為幫她追星,甚至付出了父親投海自盡的代價,令人百味雜陳,只想說「楊麗娟,醒醒吧!」。
對於偶像,你可以崇拜,也可以不屑一顧,但在一個少年的心中,偶像起到的精神力量是無窮的。所以,當你成年以後,當聽說你的孩子在崇拜、在追逐,千萬不要吃驚、不要蔑視、不要責罵,你要欣賞,還可以回想自己少年時的追星路,然後,坐下來,平心靜氣的與他分享關於崇拜偶像的點點滴滴。
如今,許多老牌港星一一殞失,翁美玲和張國榮的自殺、梅艷芳和羅文的病逝,無不讓人扼腕、歎息……寧願相信他們只是出了遠門,卻仍然活在歌迷和影迷的記憶中。如今,這些追星的舊事都成了一些遙遠而清晰的記憶片段,對我來說,它是一種青春的象徵,像一枚青橄欖,除了青澀,更多的是回甘和留戀。
時光流逝,當年的追星少年已過了而立之年,我早已不再追星,只是在偶爾看到某某某狂熱追星的新聞時會莞爾一笑。 (本報雲南辦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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