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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高校學生茁壯成長,師資與財源的投入不可少,但更重資源分配的管理。
陳曉鳳
內地大學近年資源浪費嚴重,受到不少批評。特別是「市場化」的主導下,昔日的治學風氣受到侵蝕而世風日下。
專家認為,目前中國內地大學更像一個享有行政級別的衙門而非高等院校。內地高校上有主管領導,下有各級職能部門,還有互相聯繫和牽制的許多平行機構,這樣行政化的辦學模式,必然背離大學的基本精神。目前流行於我國科技界的泛行政化傾向,在高校中得到了最集中的體現,與之相稱的考評管理方式,讓不少大學已不像傳授知識和鑽研學問的淨土,而更類似喧囂的名利場。
新華社記者調查一所部屬高校人員構成情況:其專任老師僅佔職工比例不到38%,行政人員佔到職工總數28%(正常比例為15%)。這所高校總價值近6億元的精密儀器,全年使用時間超過1600小時的僅佔4%。值得一提的是,這樣龐大的行政人員壓力和教學資源浪費現象在我國高等院校中絕非個例。有人戲言,我國高校是校級領導一走廊,處級領導一禮堂,科級領導一操場。
在「市場化」的時尚辦學口號下,低效的行政辦學方式卻正在造成高校巨大的資源浪費。雖然我國高校學費遠高於普通百姓承受能力,但由於沉重的冗員壓力、高昂的吃喝成本及巨大的設備閒置浪費,使目前我國高校多數是在負債經營,其中72所部屬院校負債已高達350億元。
扭曲的官本位分配機制
與世界一流大學教授治校的傳統不同的是,中國內地的大學普遍是官員治校。各高校中行政官員把持著教學、研究項目申請、經費發放,教授資格認定等大學命脈,辦學的方針決策都是官員說了算,教授僅是被管理的「下級」,成為行政人員的附屬。由於缺乏民主機制,隨著高校在經費使用、招生等方面自主權的加大,高校領導更容易由專制走向腐敗。濫評職稱,濫發文憑、申請課題過程中的商業賄賂等,無不與高校中行政權力過強有關。
官本位使高校的分配制度嚴重扭曲。不少高校資深教授的收入都遠低於行政領導,當大學的主任、處長等官員都開著中高檔轎車,住著一二百米的大房子時,不少教授卻長年解決不了住房問題,收入在學校平均線之下。
在利益引導下,近年我國高校中不少教授爭相競聘主任、處長等行政職位。某部屬大學有位參與國家863科技項目的資深教授,甚至也去競聘保衛處副處長的職位。在大學中只有當了官才有「上升空間」,才能掌握更多資源,包括更多研究經費、更多的教學收入,那些老老實實做學問的教授,其收入待遇往往是同行中最低的。
「擇劣」考評淘汰人才
目前內地高校的排名位置,主要看其在教育部考核體系中的位置,而決定這位置的,就是在核心期刊上發表論文的數量,課題的數量、級別、博士點數量,一級學科數量等等。量化,把這種對官員來說最簡單易行的考評方式複製到高等學府,對文化精英帶來強大的殺傷力。有人甚至說,量化考核是文革之後對中國知識分子又一次的致命摧殘,是一種人才的逆淘汰。
在這種考評方式下,投機者最易生存,而教學水平很高的教授卻往往會被淘汰。原因之一是不會拍馬;之二是發表學術論文數量不夠。為了生存,一些高校教授中盛行拍馬之風,失去了知識分子的獨立人格。為了讓論文數量達標,注水乃至有抄襲剽竊嫌疑的論文充斥在各學術期刊上,交錢就能發表學術論文早是公開的秘密。少則幾百元,多則上千元,不交版面費往往質量再高的論文也發表不了。專家認為,那些用東拼西湊方式搞出來的論文,不過是在批量生產知識垃圾。調查顯示,目前我國學術研究成果在數量急劇增長同時質量卻在下降。雖然我國SGI論文總數居世界第9位,引文數度居世界18位,但反映論文質量的重要尺度——單篇論文平均引文數,卻居世界第124位。
浙江大學哲學系極受學生歡迎的一位講師,就因為學術論文發表數量沒達標崗位考評不及格。吉林大學幾十名博士生導師落聘,其中不少也是未達到論文量化標準。有專家認為,大學不能以社會聲望來選拔教授,是當下中國大學最大的悲哀,因為社會聲望比學歷和資格更為難得。還有專家認為,中國老大學辦得比較好,一是制度合理,二是教授道德水平比較高。目前中國高校的行政管理考評方式,在窒息學術思想的同時,也大大削弱了中國大學的世界競爭力。
辦學模式 急功近利
有專家說,官本位導致的學術精神淪喪。大學的本性和精神流失過度,大學也必然走向虛化和坍塌。
在急功近利的辦校模式下,高校必然瀰漫著浮躁的辦學風氣,教授更注重的是社交和創收,而不是安心做學問。為了快速致富,學術「包工頭」現象從科研院所普及到高校,學術帶頭人往往利用自己的名譽頭銜和關係網跑項目,再把課題層層分包下去。能否快速獲得名利成為選擇課題的唯一標準。目前不少高校研究生幾年的學習時期都在給教授打工,真正研究學問的時間極少。教授成為身家不菲的「科研老闆」,才被認為「成功」。那些不能快速出成果的基礎研究,往往就成為被冷落的學科領域。在這樣浮躁的學風中,教學質量可想而知。近年不少單位對北大清華等名校的畢業生評價不高,也是因為一些畢業生綜合素質達不到用人單位要求。
如何提高內地大學的競爭力?只能從機制著手。剷除行政霸權,改變行政權力支配學術的現狀,以教授治校取代官員治校;還教授知識分子的尊嚴,恢復高校自由寬鬆的學術氛圍。如此,才能讓內地大學回歸教書育人的使命,也才會少出現高分考生被港大「搶」走的尷尬。
畢竟,一流的大學需要的是一流的教授和深厚的人文精神,而非「無所不能」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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