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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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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茶館:關公何以面紅?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8-29]

洪 放

 祖慰(一九三七—)的小說幽默且常有慧語;他有一篇《普陀山的幽默》,寫關公被請進觀音殿裡,有一段精彩的妙論:

 按理,關公進觀音殿是有男女授受不親之嫌的。因此,只能用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去解釋,異性相吸。有人也許會反駁,關公的作風很正派,嫂子在屋裡睡覺,他通宵達旦坐在門口讀《春秋》,沒有一絲邪念。其實這是反人的自然屬性的謊話,他肯定有「里比多」壓抑,不然為什麼臉憋得那麼紅?看《春秋》老看那一頁?再說觀音,她專管送子繁殖,職業決定她也有「里比多」壓抑。總之,請關羽進觀音堂是順乎天理,合乎佛性和人性的。

 所謂「里比多」(libido),據佛洛伊德的解釋:多數心理症患者直至青春期,承受了正常性生活需求的壓力之後,才開始發病。潛抑作用也全然致力於阻抗正常的性慾。或者疾病發作較晚,也多半是因為原慾不能得到常態的性滿足的緣故。

 性壓抑並非只是負面的,楊照的《問題年代》指出包括《花花公子》創辦人海夫納在內的六十年代性解放活躍分子,他們完全誤解了佛洛伊德。在佛洛伊德的想法裡,「壓抑」是個核心概念。「壓抑」對佛洛伊德而言,是個事實描述,也是個必然的邏輯,人的精神運作只能在壓抑裡進行,也只能在壓抑中來理解。

 六十年代的性解放者和佛洛伊德背道而馳的地方是,他們以為拿掉了壓抑,人就沒病了,就可以自由、健康、幸福美滿過日子。佛洛伊德要揭櫫的是:壓抑是必然、甚至是必要的,沒有壓抑的話就沒有文明成就。正因為有對性慾的層層壓抑,人類被迫將堵塞出不去的精神予以改造、變形,因此才會把力氣花在製造出各種文明事物上。

 關公臉紅也許是極力壓抑內心亂撞的小鹿。武聖在其近六十年的一生,策馬橫刀,馳騁疆場,征戰群雄,輔佐劉備完成鼎立三分大業。他在壓抑「里比多」時死讀《春秋》,這位在羅貫中筆下棄美出逃的大英雄,壓抑的代價使武聖關廟數量之多,遠遠超過文聖孔廟。關公是一種文化,更是一種精神。洪放亦常臉紅,看來有望步向成功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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