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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森
《晉書.阮藉傳》記載一則這位竹林七賢的領袖人物倜侃司馬昭的小故事。官員通報有人殺母,阮籍說:「殺父乃可,至殺母乎!」司馬昭說:「殺父,天下之極惡,而以為可乎?」阮籍解釋道:「禽獸知母而不知父,殺父,禽獸之類也。殺母,禽獸之不若。」司馬懿、師、昭三父子是三國時魏國的權臣,最後由司馬昭的兒子司馬炎做皇帝統一中國,司馬氏不能忠於曹魏,只可以提倡孝治,阮籍便故意用怪論來開玩笑。
「禽獸知母而不知父」是古人不大全面的主觀臆測,畢竟他們接觸得較多的飛禽走獸都是爸爸不顧家的物種。近代動物學家用更多的精神心力長期觀察,便有人提出MPI的說法,那是Male Paternal Investment的縮寫,可以譯為「父親投資」,人類屬於HMPI物種,H即high,高也。
未講人類,先談屬禽類的帝皇企鵝。雄企鵝為下一代的付出比雌企鵝還要大,一雄一雌在南極洲內陸交配之後,準爸爸留下來保護準媽媽下的蛋,讓愛妻先回去海洋覓食,為夫則要在此後數個月抵禦極地嚴冬的風雪,等另一半到了初夏回家接力。雄企鵝體型比較強壯,在進化過程中的分工,便分配得一件苦差事,企鵝媽媽就要「輕鬆」得多了!
行一夫一妻制的鳥類MPI一般較高,鷹、燕等我們比較了解的品種都行「父母雙職制」,才可以將幼雛撫養到長大,但是屬於走獸的哺乳類動物,就多有低MPI的情況。沒有群體生活制度的更然,如虎、豹、家貓之類,幾曾見有爸爸帶孩子?雄獅外型威猛,雖沒有在交配後離家出走,但卻是天生的「軟飯王」,覓食、育幼都由雌獅負責。雄獅的生活以吃、睡、交配、與來搶老婆的其他雄獅打架為主。
某些種類的蜘蛛MPI更高,形式還不一樣。雄性在交配之後(甚或在半路中途),便給體形大出許多倍的雌蛛吃掉,不浪費爸爸的肉身,這蛋白質對下一代的成長很重要!
人類號稱萬物之靈,發展出禽獸很少有的人性,但仍保留動物性,所以行為模式極端複雜。在進化過程中,人類腦袋更發達,幼兒成長期更長,母親獨力難支,便要提高MPI,用盡方法吸引爸爸也多點付出。有科學家做了簡單的推算,指出人類小兒初出生時體重約為母親的二十分之一,在洪荒世界中,爸爸不顧家的單親子弟,不容易養活到長大成人。所以在身體進化和文明演進的過程中,媽媽要有許多策略將爸爸「縛住」在家中。後來,我們的祖先建立了新的社會制度,人性與動物性的有機結合,令情況更複雜。今天我們探討和試圖了解身邊的人各種各樣的所作所為,應當要有一點「社會生物學」(Social Biology)的視野。
先前香港發生一宗奇案,新相識的二女三男凌晨時分歡歡喜喜的到時鐘酒店開房作樂,如此苟合,自該瓦合瓦散。但年方十七的「性開放雙姝」之一不忿三男不辭而別,要誣告他們輪姦,其同齡女友和議。雙姝的舉措無關「封建道德」或「父權社會」的規範,可以理解為重視MPI的「進化殘餘」。雖然沒有傳宗接代之意,卻要「縛住」男方,不是「女性主義性別研究」的理論能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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