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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尉 瑋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在魯迅的名言中，沉默從來不是簡單的無聲。膠著的掙扎與暗藏的力量，都在沉默中蘊含。在形體劇場《魯鎮往事》中，來自加拿大與中國上海的一班演員同台獻藝，在寂靜的劇場中用肢體展現魯迅「沉默」的力量。
來自加拿大的史密夫甘瑪劇團，由迪安甘瑪與米雪爾史密夫於1980年共同創立。劇團成立以來，曾多次獲提名競逐加拿大戲劇獎項，並七奪「杜拉．莫沃．摩爾大獎」，更獲蒙特利爾英文戲劇劇評選為「最優秀組合」。這一次，帶著對魯迅文字的敬意與對中國文化的好奇，劇團與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合作，帶來一台「沒有語言」的表演。沒有了銳利的語言機鋒，《一件小事》、《狗、貓、鼠》、《阿長與〈山海經〉》、《孔乙己》、《知識即罪惡》與《祝福》是否仍有魯迅批判現實的巨大力量？
電話那頭，上海話劇藝術中心的演員鄭萍告訴記者，用形體劇場來表現魯迅作品的確是一大挑戰。「整個劇只有少量的對白，主要靠肢體來表現。一人在台上扮演多個角色，前一秒還是人，下一秒卻要變成各種動物。以前的戲劇排練從沒有這麼辛苦，感覺整個人像被榨乾了一樣。」然而，這種full-energy的排練過程與形體表演的方式，卻迫使演員釋放出巨大潛力。「(沒有語言的表演)好像還原到戲劇本身，更讓人看到戲劇的實質。在沉默中表演的我們，只有從內心迸發出巨大力量，才能在沒有語言的情況下讓角色同樣豐滿。」沉默，的確不是簡單的無聲。形體劇場中的魯迅，說不定有更加驚人的力量。
魯迅的作品，中國演員自然爛熟於胸。但那其中「萬惡的封建社會」與農村人們悲劇的命運對於外國演員而言可能十分遙遠。於是從一開始，舞台上的排演就是一個中西交流的過程。「大家對『人』的理解是一樣的，但是對行為的理解不一樣。如同《祝福》，我們每個人將這故事演一遍，發現都不一樣。」鄭萍笑著說，「加拿大的演員們因為畢竟不了解那舊中國的生活背景，對於祭祀啊、鞠躬啊等行為都不大懂，開始時甚至不知道孔乙己是有辮子的。」
但這不同文化的碰撞恰恰帶來了許多表演上的驚喜，史密夫甘瑪劇團的Adam便在電話中說起了這交流的有趣過程：「魯迅的作品中有著對人類生存狀況的敏感，這使他的作品並不只局限於中國。他的作品很現實，但亦有充滿幻想的成分；是悲劇，卻也有著令人心碎的黑色幽默；很古老，但也很現代。整個過程就好像把一個大家熟知的中國故事用全新的方法來演繹。排練時，由於語言的不同大家開始時很難交流，但到後來，就進入一個天馬行空的階段，中西文化碰在一起，我們就好像在創造一個新的文化。在形體表演中，我們尋找的正是超越語言的交流可能。」
舞台上幾乎沒有道具，演員們一襲黑衣，卻似要演活魯迅作品中的所有物品。從不同的人物到不同的動物，再到五花八門的各種佈景道具，門板、桌子、黃包車……甚至銅板、繩索都靠肢體來表現。這個「無聲」的魯迅，很有趣。
《魯鎮往事》今日下午三時在香港文化中心劇場上演尾場，有興趣的觀眾不要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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