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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北京國際書展今年舉辦「德國年」，重點介紹德國作品。在人民大會堂開幕晚宴上，書展主辦機構中國圖書進出口公司還頒授獎狀給德國漢學家，表彰他們把中國文學譯介給德國讀者。
獲獎者有一位聞名遐邇的漢學家顧彬教授（Wolfgang Kulien）。顧彬在國際漢學界享有盛譽，他於二零零二年開始主編十卷本的《中國文學史》，撰寫其中的《中國詩歌史》、《中國散文史》、《中國古典戲曲史》及《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並主持翻譯了六卷本《魯迅選集》。
顧彬近來以言論出位見稱。他於月前曾公開發表對當代中國文學的評論。他直斥「當代中國文學是垃圾」，頗有語不驚人死不休之概！
顧彬的「當代中國文學垃圾論」的「垃圾」定義，按照他的申述，是指小說、散文，但中國當代的詩歌則另當別論云云。這些詩人，他特別提到北島、歐陽江河、西川、翟永明等等。
去月中旬，顧彬在接受德國之聲電台訪問時，提及中國高中語文教材編目存廢問題引發的「金庸戰魯迅」的爭議。他推許魯迅是中國二十世紀最能代表現代性的作家，並指金庸只是個傳統的作家。
顧彬說：「對我來說，金庸在寫作上代表的是一種退步」，他表示，他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多讀者不願意讀魯迅的作品，因為魯迅作品中的敘述者是一種不可靠的現代性的敘述者，讀者不願意在閱讀的時候需要不停地思考敘述者的立場是什麼？主人公的立場是什麼？我自己的立場又是什麼這樣的問題。而金庸作品中的敘述者什麼都告訴讀者了，讀者也不需要再從另一個角度思考。
他還表示，對德國當代文人來說，金庸的寫作方式早就過時了。一百年後我們還會看魯迅，但是不一定還會看金庸。
魯迅是中國偉大文學家，殆無疑義，但是，顧彬對金庸作品的評價，是遠沒有根據的。金庸作品誕生於五十年代，現在已過了大半世紀，銷路仍歷久不衰。閱讀金庸作品的讀者不是減少，而是隨著歲月而遞增。有一項估計，金庸是中外讀者最多的作家，人數不下二億。這是不爭的事實。
再過一百年，金庸的作品不一定每一部都能留下，但是他的大部分作品，相信將與魯迅的作品並輝。
我不知顧彬先生讀了多少金庸作品，其實，金庸的作品懸疑性很強，讀前半部分的人物情節，根本無法知道後半部的結局是怎樣；他小說中的好人往往是壞人的虛飾，壞人其實是世俗觀念的誤讀。至於小說的故事情節更是撲朔迷離，雲譎詭奇，讀者跟隨作者抽絲剝繭，才能落得真相大白。金庸的小說人物如東方不敗、岳不群、韋小寶等等，都有很濃厚的象徵意義和現實意義。
由此可見，要嘛，顧彬先生對金庸作品存在偏見；要嘛，顧彬先生根本沒全讀或深讀金庸的作品。
金庸作品的建構，好比迴廊重簷的深門大宅，若果只站在大宅的門檻匆匆瀏覽一番，卻不去深入大宅品味繁複的景象，便對這座大宅遽下結論，未免有失粗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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