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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濟洲府三都緝捕使何濤,持府尹公文,奉命帶同廿名公人,來到鄆城縣捉人,仍須公事公辦,找著當地押司寫狀紙,才可採取行動。正所謂「不怕官只怕管」,更須仗靠當地知縣派人拘捕劫匪。
何濤找著鄆城縣押司「及時雨」宋江,告之奉命拘緝行劫生辰綱強徒的事,並說「白日鼠」白勝被捕後供出七個正賊全在鄆城縣。宋江連忙查詢這夥人的名字,何濤說道只知東溪村「托塔天王」晁蓋為首,其他六人則姓名不詳。
晁蓋喜結交官府中人、江湖朋友,疏財闊綽,經常上下打點,出手便是十襾花銀,毫不計較,鄆城縣內自然不乏交情。所以宋江聽何濤這麼一說,心中大吃一驚,暗自尋思,「晁蓋是我心腹兄弟。他如今犯了彌天大罪,我不救他時,捕獲將去,性命便休了!」
宋江連忙穩住何濤,說道秉公辦理,定把晁蓋「手到拿來」,心中則盤算如何救助,遂託言趁知縣晌午休息,自己回家辦些瑣事,待知縣回衙時立刻撰授狀紙拉人,並吩咐「茶博士」好好招呼何濤,便立刻飛馬往東溪村找晁蓋。
晁蓋等人劫得生辰綱分贓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阮氏三雄返回石碣村,晁蓋則與「智多星」吳用、「入雲龍」公孫勝、「赤髮鬼」劉唐在莊上後園葡萄樹下飲酒作樂,正酒酣耳熱之際,突有莊客入報宋江到訪。晁蓋問有多少人隨行?莊客謂僅宋江一人。晁蓋知道必然有事,連忙獨自出迎相見,拖著宋江走進側邊小房。
晁蓋問宋江何事來得如此慌速?宋江說出白勝被捕供出打劫生辰綱;何濤奉命前來緝捕,幸好撞在自己手裡,託言知縣晌午休息睡著,穩住何濤在茶館等候,自己飛馬通風,「三十六著,走為上著」,如果不立刻快走,待會知縣回衙,出了狀紙緝拿,倘有疏失,如之奈何?「休怨小弟不來救你。」晁蓋聽了大吃一驚,料不到「東窗事發」,忙道:「賢弟,大恩難報」。宋江則道:「哥哥,你休要多話,只顧安排走路不要纏障……」
今常指逃走為「走路」(著草),有些人以為是「廣府話」,查實,這句話早在宋代已通用。
且說晁蓋獲宋江通風,坦言七人中之阮氏三雄已返石碣村,吳用、公孫勝及劉唐仍在莊上,並帶宋江到園與三人相見。宋江見著三人,略講一禮。忙囑咐晁蓋「哥哥保重!作急快走,兄弟去也。」言畢出到莊前上了馬,打了兩鞭,飛奔返縣衙。
晁蓋參與打劫生辰綱,出發點與吳用等人不同。
以晁蓋的財富及其「疏爽」作風來講,這十萬貫金銀珠寶,每人分得萬來貫,對晁蓋來講「濕濕碎」,他所以參與「智取生辰綱」出於好勝心,既然去年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把蔡太師的生日禮物劫走,今年自己亦「玩一鋪」,可以說他富極無聊尋刺激,並非貪財。但是其他人等,這些窮學究、漁家、道士、江湖小渾蛋、大食懶,一生人從沒有見過大錢,十萬貫橫財紅了眼,豈不謀之。
所以,「逼上梁山」,對晁蓋來講是不對,根本沒有人「逼」他,而是他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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