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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 葦
當陽關陵埋葬著三國名將關雲長的身軀。
陵在城西兩公里處,紅牆黃瓦,佔地百畝,廟閣巍峨,典雅古樸,遠遠近近是一片「四圍山色中,古柏帶曉煙」的美景。
陵為帝陵規制,中軸對稱形式,內建五院四殿六堂,外有兩樓兩廊三亭閣。小中見大,氣韻豐足,寢殿中立有高大的關羽銅像,殿後即為高七米、圍七十米的封土塚。
步入陵園,但見古柏虯龍,蒼蒼欲飛,遊人絡繹,幽邃肅穆,不由人不慨然深思。
最初,關羽墓只是一座孤零土丘,其遺體是當地兵民自發收斂掩埋的。後經宋、元、明、清先後整修,陵園規模方得以逐步完成。關羽的命運一如陵園的變遷,由低級到高級逐漸恢宏深刻。封號從建安五年的「漢壽亭侯」、蜀後主劉禪景耀三年的「壯繆侯」,步步崇高巍峨,至清道光八年達於頂點,成了「忠義神武靈佑仁勇威顯關聖大帝」。崇隆的封號雖然充分反映了封建統治者對關羽剩餘價值的重視和利用,但它畢竟是一個名義,是一個標誌,是一個歷史的烙印,它當然的折射出了一種社會的集約和人心所向。而這種集約和所向的凝聚點就是「忠義」二字。
關羽字雲長,本字長生,東漢桓帝延熹3年生於河東解梁寶池里常平村(今屬山西運城市),20歲因怒殺惡霸而遠遁他鄉,後遇劉備、張飛,結為生死兄弟。自此,一柄青龍偃月刀,匹馬雄風走天下,殺顏良誅文丑,過五關斬六將,秉燭讀春秋,華容釋曹操,誅邪惡,濟蒼生,匡正義,復大漢,直至恨失荊州,敗走麥城,斷首捐軀,仍不改「誓扶漢室」之志,不背「同生同死」之義,集神勇於一身,立萬古威武名,終於成為了神州華夏與文聖人孔子並稱的武聖人。
關羽桃園結義,並非出之私情,而是「聞黃巾倡亂,有志欲破賊安民」,以便同心協力「上報國家,下安黎庶」;關羽婉拒曹操,掛印封金,過關斬將,及至臨江會、單刀會、刮骨療毒、斷首捐軀……等等大義之行,都是為了「義不負心」「匡正漢室」,實現平定天下的大理想。關羽神勇沉穩,定篤遠慎,其言其行始終圍繞一個重心,那就是國民。所以他的忠義在歷史的磨礪中,愈久而益明,終於放射出了永恆的光芒。
然而,曾幾何時,忠義二字卻成了人世間一隻哈哈鏡中七扭八曲的賴皮狗。假的、空的、虛的、狂的,有聲的、無形的、思想的、形體的,等等等等,一切的妄和偽,都在忠義的名字下滋長壯大,現代神話的洶洶,蕩滌了五千年的真實,那是一曲多麼可悲而又可憐的折子戲啊。如今,雖然全都成了過去,但當我面對著關羽的陵寢時,仍舊無話可說。因為,要知道,在今天的華夏大地上,不忠不義的餘孽,貪贓賣法,行賄受賄,瀆職失職,不友不孝,道德淪喪,自私自利,權錢互易,只圖一時虛名私利,不惜耗盡民脂民膏,等等污言穢行仍然還在一定場景中瘋狂猖獗著呢,善良的人們,必須警惕啊。
關羽的死是淒慘的,身首異處,有「頭枕洛陽,身困當陽」之說。一個無頭的敗軍之將,死後身名卻能彪炳天地,足可證忠義的寶貴和它在民心中的永恆之力。連陵墓四周的高大翠柏,冥冥中似乎早有了感應,不僅全部無頭,且無一例外地向墓塚弓傾,作拜伏之狀。同為柏樹,一牆之外便截然不同。人們世代傳說這是因為關聖的感化所致,時至今日也仍然無人能尋找出那超越自然的其它原由。看來,答案只能是在上天的手中了。
關羽忠義,千古流芳,這是連柏樹也知道禮拜崇敬的啊,諸如我等芸芸眾生,既而為人,對忠義的理解和實踐,難道真的連幾株柏樹也不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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