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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惠昌
文：尉 瑋 圖：香港中樂團提供
有沒有想過，在現代大都市香港的音樂廳中，「聽」一場遠古的祭祀？神秘的樂音像是深淵中傳來的陌生語言，時而喃喃低語，時而尖聲喊叫。圓形舞台突然變成原始祭壇，只是那膜拜著什麼的眾人的身影，要等待你用耳朵來慢慢知覺。
別以為這是一場純粹的懷古，這曲《遠古回響》僅僅是個開始。十月，為慶祝樂團30周年，香港中樂團將帶來《古今中西，都會交響》音樂會，帶領觀眾穿越逾8000年的音樂時空。從遠古到現在，從中國到西方，欲將傳統與現代的對話，濃縮在不到兩小時的三段華錦中。
「這是一場音樂的盛宴，滿桌魚翅鮑魚珍饈百味，主菜甜品樣樣俱全。」這樣說著的香港中樂團藝術總監閻惠昌唯一擔心的，是這佳餚太美，苦了聽眾的胃。只希望屆時的音樂廳中，人人皆是饕餮。
音樂會構思準備達一年之久，首先在設置上打破了傳統音樂會上下場的演奏形式，而將分三段演出。在內容上，三段不同主題的演奏，如同三段錦將音樂時空串聯。從原始的遠古樂音到古時宮廷音樂、文人音樂，再到一直流傳的南北迥異的中國民族音樂，最後將高潮凝聚在匯集了中西方樂器的龐大交響中。
「21世紀，傳統到底還能帶給現代人什麼？」閻惠昌的這個問題，也許能從這音樂之旅中慢慢體會。
古樂復活
第一部分＜遠古迴聲 金聲玉振＞，是要讓來自遠古的音樂重新活現舞台。除了中樂團演奏知名作曲家程大兆的一曲《遠古回響》外，還特別請來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親身示範如何讓「音樂文物活起來」。
說起與這古樂團的第一次邂逅，閻惠昌仍覺十分難忘：「我曾在去河南參加『中原文化行』活動的時候到過河南博物院。當時走在博物院中，我突然聽到如天籟般的聲音，沿著那音樂便找到了這個樂團。通過了解才知道，河南博物院做了很多重要的工作，去實現『讓音樂文物活起來』的構思。他們將出土的音樂文物擺出來展示，但音樂畢竟是聽的藝術，於是便有了這個樂團，演奏古代樂器，讓人感受到古代音樂的音色音響，十分有意思。」
既是為了「文物復活」，樂師的選擇也便馬虎不得。這古樂團的樂師除了要通過音樂演奏方面的考核，還要接受古典文化方面的訓練，真可謂集演奏家與學者於一身。長期浸淫在傳統文化中，演奏自然也沉澱出與眾不同的味道。
「一般樂團演奏古代音樂都是『仿古』，演奏家只是演奏，在學問或考察古代文獻方面不會下太多工夫，但華夏古樂團則不同。」閻惠昌說，「所以他們演奏時，可以感受到中國音樂的博大精深。你不會覺得僅僅是將音符奏出來或是音符只浮在空中，而是真正能體會到演奏氣息十分深沉，有著十分古樸的文人氣息。」華夏古樂團甚少在博物院外表演，知道它的人並不多。但閻惠昌對它一「聽」難忘，一定要將它請到香港。的確，光是那身上沉澱下來的悠久「古」味，它便已是演奏古樂的不二人選。
遠古搖滾
要了解中國的傳統音樂，只聽聽古代音樂可遠不足夠。音樂會第二部分名為＜南柔北剛 民間樂彩＞，請來潮州弦絲樂演奏團與陜西華陰市老腔藝術團演奏拿手曲目，讓觀眾體會南北迥異的民族音樂特色。潮州音樂優美陰柔，帶著一股子熟悉的嶺南風情。那陜西老腔則粗獷豪放、熱鬧非凡，是大西北的濃郁味道，對香港觀眾而言絕對新鮮。
去年四月，閻惠昌到陜西參加西安古樂的國際研討會時，在兵馬俑展覽館前看到了這華陰老腔的表演。「沒想到這麼古遠的藝術品種有一種現代搖滾的味道和魅力。」當下他便決定，一定要把這樂團請到香港，讓觀眾們看看，古老的音樂也有活生生的靈魂。
所謂老腔，是中國極其古老的劇種之一，結合了民間說唱藝術的特點。最傳統的老腔和皮影戲一起表演，故事多是三國戲。表演時，幾個人敲敲打打吹吹，卻能演出千軍萬馬的氣勢，真是「一聲吼盡千古事，雙手對舞百萬兵」。
2004年，金庸在登華山時觀看了老腔的皮影表演，當下便在皮影布上題下「喜觀老腔皮影，精彩無比、嘆為觀止」的字句。這次音樂會，觀眾不僅可以欣賞老腔唱出的《關中古歌》，也可以看到征服「金大俠」的皮影老腔。不知《三英戰呂布》的故事，和著古樸蒼勁的老腔在皮影布上演出來，又是什麼景象？
古今中西相匯
由遠古一直走來，總算走到了現代。音樂會第三部分＜古今中西 都會交響＞中，中樂團全體將特別演奏程大兆專門為這次音樂會所作的《樂隊協奏曲》。屆時，古塤、陶塤、管子、阮弦、古琴、編鐘的傳統古樂器將與西方樂器之王——管風琴一起演奏，將音樂會推上高潮。
閻惠昌說，程大兆的曲子將整個中樂團各部分的特色與互相配合充分體現，既融入了很好的西方管弦樂技巧，又有很深的傳統文化的體會，採用中國的意境概念與唐大曲的結構，將古今中外的素材融入其中。用這樣一首曲子來作結，也正體現了整場音樂會的主題。
「21世紀，傳統到底能帶給現代人什麼？」還是這個問題，閻惠昌其實有他自己的答案。對他而言，只有認清傳統，才能認清自己。現在我們總說身份認同，若是連自身的傳統都不了解，又談什麼身份？
這不到兩個小時的音樂會，穿梭時空也許不僅僅是為了聆聽遠古的聲音。現在的回響可能更動人。
時間：10月12日至13日晚上8時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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