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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樹良
世俗眼光，三國蜀後主「阿斗」劉禪是一個貪圖逸樂、無才無智、喜聽讒言的「敗家子」，因循之下，民間對這一類人，咸稱「阿斗」。
陳壽的《三國志》記載：「後主諱禪，字公嗣，先主子也。」；「先主甘皇后……隨先主於荊州，產後主。」史書記載，劉備共有四個兒子，三親生；一養子。親生為劉禪、劉永、劉理，養子劉封是甘夫人（甘皇后）未誕下劉禪前收養，當時劉備攻取樊城，縣令劉泌出迎，劉泌外甥劉封，高大威猛，氣宇軒昂，相見之下，甚得劉備鍾愛乃收為養子。
後來，甘夫人產下「阿斗」，劉備取名為「禪」，寓意與養子劉封的「封」相配合為「封禪」，以喻將來自己一統天下，泰山封禪。
劉禪幼時，命途坎坷，坊間流傳最廣的是「趙子龍百萬軍中藏阿斗」。亦有一源自《魏略》的傳說，稱劉備在小沛時，不敵曹操，逃往荊州，阿斗只幾歲，失散後，阿斗隨人到漢中，為人所賣。建安十六年，扶風人劉括避亂入漢中，買得阿斗為養子。劉括有鄰居簡某，曾追隨劉備得益州，封為將軍。簡某奉命回駐漢中，阿斗往見，告之身世父名玄德。簡某驗明正身，大喜，由張魯送阿斗往益州，劉氏父子重聚，劉備乃立阿斗為太子，命諸葛亮為太子太傅，其後阿斗繼位，諸葛亮乃為丞相。
但是《魏略》之說，大有疑點。《三國志．後主傳》記載阿斗十七歲登位，細算之下，阿斗生於東漢建安十二年，翌年劉備長坡戰敗，棄妻兒而逃，周歲的阿斗幸得「雲（趙子龍）身抱弱子以免」，這說明劉備父子未曾失散。此外，推算年月，劉備在小沛不敵曹操，時維建安五年，劉禪根本未出生，如果在該年出生，登位時已是三十多歲，《三國志》又怎會有「後主襲位於成都，時年十七」之說。而且，《諸葛亮集》亦未有諸葛孔明曾為太子太傅的紀錄。
劉備白帝城托孤，劉禪繼位，遵父遺旨拜諸葛亮為「相父」，每事必相才能為，治國實權旁落，正如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所說：「凡一多應朝廷選法錢糧詞訟等事，皆聽諸葛丞相裁處。」 劉禪空有「後主」之名，而無君主之實，因而養成惰性，百無聊賴，宦讒之人乘機獻媚，久而久之，貪圖安逸之心滋長，發奮圖強之志式微。
因而，諸葛亮死後，姜維力單，曹魏鄧艾大軍圍域之日，朝上除「北地王」劉諶力主抗稱魏外，群臣不是瑟縮不語，便是勸降，在此形勢下，劉禪只好輿櫬自縛投降。
那麼，劉禪是否《三國演義》羅貫中筆下，由始至終也是「爛泥扶不上壁」的昏君？
這也不盡如此。
劉禪生於戰患，過著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他與劉永、劉理同屬庶出，並不高人一等，若不是較兩弟有本事，以劉備之才智而言，又怎會僅僅因寵愛甘夫人而冊封為太子，把自己「打生打死」得來的江山敗在一個「敗家子」手上。
再以旁文推理，《晉書．李密傳》把劉禪比作齊桓公，指「齊桓得管仲而霸」「（劉禪）得諸葛而抗魏」，這雖甚過其辭，但亦未必無由。
史家多彈賅劉禪信任宦官喪國，長篇《三國演義》電視劇集更描述劉禪早朝時，小太監在屏風後示以手勢叫他去「打蟀」，劉禪便立刻退朝，氣得諸葛亮七竅生煙。
若劉禪一如《三國演義》所言寵信宦官黃皓，則《三國志》應有較多記載，但陳壽僅只寥寥數語談及黃皓：「景耀元年，姜維還成都。……改年……宦人黃皓始專政……」； 「宦官黃皓等權於內，右大將軍閻宇與皓協比，而皓陰欲廢維樹宇……」。
那麼，劉禪是否棄用賢良？也不見得。諸葛亮在《出師表》中進言：「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對此， 劉禪何嘗不銘記於心，所以及至諸葛亮臨終時說「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劉禪便遵諸葛亮遺言封蔣琬為大司馬，及重用姜維、費褘，繼承諸葛亮治國之道。 （上）
（作者電郵：chin@uprc.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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