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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10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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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園地: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人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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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有先天性深度弱聽的李慧悅(前),憑著樂觀積極的人生態度,考取了第三級鋼琴。

廖燕婷 港澳信義會慕德中學 中六級

 蔚藍的天空中飄著潔白的雲絮,徐徐清風吹起了片片黃葉。喧鬧的人聲驅走了屬於秋的清冷,我漫遊在墟市之中,感到無邊的熱鬧。

 墟市中總有著各種各樣的人,漫天叫價的攤檔老闆、就地還錢的購物者、純粹參觀只看不買的遊人……多不勝數。在墟市中,除了看貨,也可看人,看到人生百態。

 半大不小的墟市中擠滿了人,我悠閑地在裡面逛,難免被人碰撞了。忽然一個人從我身邊跑過,二話不說把前方的一個女孩推倒了,便繼續逃命似的跑去了。不幸地,那個被推倒的女孩也把我撞跌了,我在天旋地轉之間,腰間隨即傳來一陣疼痛。那女孩站起來後沒有先拍拍身上的灰塵,而是馬上把我從地上扶起。她的臉上充滿著歉意,但那一句「對不起」卻沒有說出來,我感到有點奇怪。我細細看她的臉龐,看到了她秀麗的面容,而一頭短短的、碎碎的黑髮半蓋著她的耳朵,不難發現她耳窩之中,有一小小的、肉色的助聽器。我恍然大悟,原來她的聽力有問題。此時,她口齒不清,宛似初學說話的小孩般說出了一句「對不起」。我在心中暗歎:果然!真可惜了,糟蹋了她那秀麗的面容。我竭力隱去了為她可惜的感受,回了她一個微笑和一句「不要緊」。身旁的人在她說話後投來了奇異的眼神,當中包含了同情、可惜、驚訝等情緒,不過比例各有不同而已。她平靜的接受了這種傷人的目光,假使是我,心中一定不好受。想到這裡,我不禁疑惑了:為甚麼明知道會被人以奇異的目光看待,她仍張口向我道歉呢?

 轉念之間,我彎下身子替她拾起掉滿一地的物品。一個個橙子滾到了遠處,紙巾、電池、膠紙等日常用品散了一地,我一邊拾,一邊又想:這些都是日常用品,想必是在旁邊那座商場購買的。她既聽不清別人的話,又說不清自己的要求,那麼不便,為甚麼她不讓別人代勞,要自己動手呢?

 我連忙收拾思緒,把拾起的物品替她放回袋中。她也毫不忌諱地再向我說了一聲「謝謝」。我們相對微笑之後,她便提塑膠袋,轉身離去了,秋風徐徐送過,沒有把她的髮絲吹起,因為她沒有一頭長髮,秋風只是掀起了她雪白長裙的裙擺,鼓動了她乾淨上衣的袖子。看著她的背影,我忽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她是一位何其可敬的女子。雖然她耳不聰、話音不準,但她沒有弄得蓬頭垢面,封閉自己,不接觸他人。也沒有自恃身體殘缺,讓家人為她奔波勞碌,照顧一切,而是打扮得乾淨整潔的走進人群,為自己打點一切。她還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殘疾,剪了一頭清爽的短髮,不去蓋著耳中的助聽器,亦不因口齒不清而禁口不言,反張口說出當說的話。她,積極面對生命,努力嘗試活出一段屬於她的美麗人生。

 此時,我想起那些身體健康卻封閉自己,甚至沉迷賭博、沉淪毒海、動輒輕生的「正常人」,不禁又再疑惑了。

老師評語:「積極面對人生」、「活出美麗人生」何其震撼﹗多麼亢奮﹗

 文章短截有力,有如匕首一柄,刺破頹廢,戳裂沉淪,受教青年,當獲益不少。而文從字順,亦堪一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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