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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仔華人永遠墳場入口處的牌樓。（攝影：司徒一凡）
司徒一凡
又到「萬聖節」，讀者中是否有人正準備「扮鬼扮馬」到蘭桂坊「招搖過市」呢？記得以前在加拿大過「萬聖節」時，每家屋前都會擺上應節的裝飾，如雕刻得「面目猙獰」的南瓜、稻草人、骷髏等。更有甚者，就是樹立許多大大小小的「墓碑」，將屋前草地裝扮成墳場，實行人「鬼」同樂。今次就趁著這個「百無禁忌」的時節，來談談中國墳墓建築的歷史與文化，這是先人留給我們的另類遺產。
考古發現，在新石器時代我國已有墳墓這一建築形制。殷周時期的墓葬沒有墳丘，即所謂「墓而不墳」。最早出現有墳丘的墓葬大約在春秋晚期，當時經常周遊列國的孔子將父母合葬後，為便於識別，便「封之，崇四尺」，即築了四尺高的墳丘。到戰國時期，墓葬建墳丘，即「封土為墳」，便於拜祭與紀念，已成一種文化習俗。後來又發展到墳前立碑、種樹，直至按「事死如事生」的禮制，在墓區建造陵寢建築及設立神道、石像。墳墓也因死者身份尊卑而衍生出許多不同稱謂：一般平民百姓的墓叫「墳」，王侯的墓為「冢」，聖人的墓是「林」，帝王的墓則稱「陵」，當然它們的規格也各不相同。
因遵奉「孔孟之道」，所以中國歷代都將孔子和孟子封為聖人，他們及其後裔的墳場被稱為「孔林」和「孟林」。孔林又稱「聖林」，位於山東曲阜城北，面積達三千畝，內有墳墓十餘萬座，目前已葬至孔子直系第七十六代孫，時間跨越二千四百年，是我國歷史最悠久的家族墓地。林內古木參天，碑碣林立，石儀成群。被尊為「至聖先師」的孔子之墓坐落在林內的東周墓地，墓前立有「大成至聖文宣王墓」石碑，其東側為子孔鯉墓，南為孫孔伋墓，形成所謂「攜子抱孫」的風水格局。孟林（亦稱「亞聖林」）在山東鄒縣城東北，林地面積有五百八十多畝，居然大過孔林。
我國有文獻可考的帝王陵寢，從商代成湯王的湯陵到清代光緒皇帝的崇陵，共有二百二十一座，其中尤以秦、漢、唐、宋、明、清六個朝代的陵寢建築最為豪華。位於陝西驪山的秦始皇陵是史上規模最大、結構最奇特的陵寢，對後世帝王陵寢的建造有深遠的影響。秦始皇陵的地面建築今已不存，只留下巨大的墳丘及其下的神秘地宮，成為中外考古界、史學界不斷探究的對象，並時有讓世人震驚的新發現和新信息。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兵馬俑」就是秦始皇陵的隨葬品，由此一斑即可見陵寢規模之宏大。
西漢時期的十一座帝陵在陝西渭水北岸的咸陽壩上延綿數十公里，其形制沿襲秦陵，地面堆土呈平頭方錐形，但小於秦始皇陵，每座陵寢均有單獨的陵園。據《關中勝蹟圖誌》記載：「漢諸陵皆高十二丈，方一百二十步，惟茂陵高十四丈，方一百四十步。」證明漢武帝的茂陵是其中規模最大者。東漢的帝陵則坐落在河南省境內，但規模已遠遠小於西漢諸陵。
唐代的二十座陵寢有兩座分別位於河南洛陽和山東菏澤，其餘均在陝西咸陽的二道原壩上，統稱「關中十八陵」，依山而建是其顯著的特徵，墓室多利用天然山体鑿洞而成，葬後外面不露痕蹟，但內部規模卻超過人工封土的陵寢。宋代陵寢沿襲唐制，但規模已遠不及前朝。北宋八座陵寢位於河南鞏縣，而在浙江杭州寶山的南宋六座陵寢則是歷代帝陵中最為簡陋的墓地，沒有正式的陵園，被後人稱為「攢宮」，這是因為當初屬臨時安葬，以便將來遷回北國故土，但終未能如願，後來又在元代被人為破壞。
明清兩代的帝陵屬我國古代陵寢建築的集大成者。明代帝陵分佈在四個不同地方，祖陵位於江蘇泗縣，皇陵坐落在安徽鳳陽，孝陵在南京和北京昌平天壽山，後者就是著名的「十三陵」。清代的十二座陵寢，有三座是入關前所建，分別是位於遼寧新賓和瀋陽的永陵、福陵、昭陵，其餘九座則集中在河北遵化馬蘭峪的東陵和河北易縣永寧山的西陵。這些陵寢由石牌樓、門樓、碑樓、主殿等大型建築組成，個個都是珍貴的歷史文物。
可能也算機緣巧合，前香港歷史博物館總館長、本地史專家丁新豹博士於上周末在文物探知館作了一場精彩的「墳場與香港的發展」專題講座。講者通過介紹香港早期不同墳場的起源及建造歷史，引導聽者了解箇中所反映或折射出的各種社會現象和文化習俗，如：在英國殖民統治下，香港多元種族社會如何形成與發展，華人社會如何成長及華人精英為何選擇「落地生根」，在港的歐亞混血兒如何認同自己作為「中國人」的身份等，受到普遍歡迎與好評。這種現象或許可以作為當今「事死如事生」的一種另類註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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