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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軍
神龍元年唐中宗李顯在張柬之等人的幫助下終於奪回了失去太久的李唐社稷,將曾經震赫乾坤、不可一世的武則天遷往上陽宮,幽禁起來。將武周時代諸多制度服色悉數革新,又特准天下諸州各置寺觀一所,並以「中興」為名。在這一派「中興」氣象中,中宗沒有忘記慘罹荼毒的哥哥李弘,贈封謚號孝敬皇帝,並改弘文館為昭文館,以避其諱,不久又改昭文館為修文館。
文館之制由來已久,早先可追溯到東漢東觀,其後曹魏有崇文館,後漢有東觀,南朝宋有玄、史二館,南齊有總明館,梁有士林館,北齊有文林館,後周有崇文館,皆為著撰文史,鳩聚學徒之所。大唐武德四年置修文館於中書省,九年改為弘文館。據《新唐書.百官志》記載:「貞觀元年,詔京官職事五品已上子嗜書者二十四人,隸(弘文)館習書,出禁中書法以授之。其後又置講經博士。儀鳳中,置詳正學士,校理圖籍。」可見太宗、高宗時期弘文館主要是習字授帖、講經校書的地方,和文學的關係並不很大。高宗時曾由許敬宗掛名主編了一部文學總集《文館詞林》,是書編選了歷代文辭,只是實現了弘文館「校理圖籍」的功能,館中諸人並不參與文學活動。這種情況到了中宗時發生了很大改變,不僅將館名恢復為修文館,又增設其人員配比,修文館一躍而成為君臣唱和屬辭、錯比文華的專門機構。
宋人計有功所撰《唐詩紀事》之第九卷「李適」條對館人詳情和修文盛會的記載頗為詳瞻,館人皆一時之選,雖然談不上網羅天下文章名士,但也可謂群才薈萃、盛況空前。況且由唐中宗親自領導,自然不同凡響。
唐中宗前半生一直生活在武后的死亡威脅之下,惶惶不可終日。一旦登基造極、乾綱獨握,壓抑已久的意志慾望終於不受約束的施放了出來。梨園、葡萄園、佛寺道觀、驪山溫泉輪流接待著以皇帝為團長,學士為成員的旅遊團。「團長」興起賦詩,成員便聯句而下,一年四季都洋溢著君臣吟詩的歡樂氣氛。這些作品後來被整理成集,有四十卷之多,早已亡佚。從今天仍可以看到零星的殘句可以看出,這種君臣聯句無論是內容還是形式,其創作水準都不高,累列典辭、了無詩味。然而,此舉卻刺激了群臣,趨之若鶩,藻飾文辭,甚至是起到了上風下偃的作用,影響後世極其深遠。「於是天下靡然爭以文華相尚,儒學忠讜之士莫得進矣!」(《資治通鑒》卷二百九《唐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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