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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慧敏 攝:梁祖彝
詩人余光中曾說過「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若將之改成「鄉愁是一張小小的電話卡」,或者更能引起現代人的共鳴。出外旅行或留學的人身處異地,多數會購買電話卡,透過電話向萬水千山外的家人報平安。
電話卡的限額一旦用完,或會變得一文不值,但在熱衷收藏電話卡的施文典眼中,其價值並不因而改變。經過20多年尋卡生涯的他,已有萬餘張藏品,他笑言即使花一生的時間和精力去追尋,也無怨無悔。
一走進施文典位於將軍澳的古典郵鈔票閣,溫文的他正忙於整理一本又一本的收藏品。他猛然發覺,20多年的光陰不經不覺飛逝,原來他已有逾萬張藏品。他甚至在家中騰出房間,存放各種收藏品。他笑言閒時欣賞和整理自己的藏品,漸漸的陶冶性情,現在的耐性與平和的性格,都是從中培養出來。
電話亭尋寶
成長於1970年代的施文典,小時候就跟其他小孩子一樣,都喜歡集郵,愛其圖案變化多端,後來迷上電話卡,也是因其設計特別。香港在1984年才推出首批電話卡,比全球第一個發行電話卡的國家意大利要晚8年。當年因使用電話卡來打長途電話的人比現在少得多,故發行量少,設計也很簡單。
為了搜集電話卡,施文典就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到電話亭撿拾棄卡,人棄我取,所以尖沙咀天星碼頭一帶的電話亭,是他小時候的「尋寶樂園」。他說:「尖沙咀是遊客的集中地,電話亭裡通常會有棄卡。我們還常常比賽,看誰拾得最多。」
日漸沉醉於收藏電話卡,逐漸有了收藏「目標」,可是當時零用錢不多,年紀小小的他唯有向媽媽給的「公款」打主意。施文典說:「那時候我要負責買菜,為了省錢我會走遍整個街市格價,以最便宜的價錢買菜,再將辛辛苦苦省下來的錢存起。大概兩天我便儲夠『私己錢』,到專門賣收藏電話卡的商店,將自己的心頭好買回家。」
這個「打斧頭」初哥,當然瞞不住「打斧頭」老手媽媽,他「侵吞公款」一事最後「東窗事發」,結果當然被媽媽大罵一頓。後來她看兒子每天都乖乖的買菜煮飯,平日留在家裡欣賞整理自己的藏品,比其他小孩子沉迷打機或撩是鬥非好,於是慢慢接受其收藏嗜好。
走火入魔 自得其樂
施文典指香港早期推出的電話卡設計單調,收藏的人不多,隨著設計日趨變化多端,平平無奇的電話卡才逐漸獲青睞。1995年香港舉行第一個國際電話卡展,此時藏卡的人數達到高峰,不少公司都在卡上印上廣告作宣傳,主題卡也陸續推出,同年發行的智能電話卡,更是一大突破。
正當香港電話卡收藏不斷發展之際,投身社會的施文典也日漸「走火入魔」,為了心頭好,竟將9成辛苦掙來的血汗錢,用來買卡等收藏。這麼沉迷,難道家人都沒有微言嗎?「他們知道電話卡這些收藏品保值,都沒有反對。」他又笑稱自己一邊工作,還一邊開店將自己的藏品出售,後來更逐漸將全部精神放在店舖上。
有了自己的「地盤」,施文典收藏之友的網絡亦不斷發展,認識了來自台灣、日本、德國等五湖四海的同好,彼此交換電話卡,令他的藏品更「國際化」,更讓他從中認識不同國家的風土人情和珍貴的歷史知識。
原來日本所發行的電話卡,無論在發行量和款式方面也是全球第一,而且價錢較便宜,跟香港限量發行的電話卡相比,更難集齊一套。那麼,他較喜歡那種模式呢?施文典說:「當然是喜歡前者,因這樣才有追尋的目標。集齊一套固然有滿足感,卻同時意味著一個搜尋過程的完結。」
千金不換心頭好
雖然他願意出售藏品,當中也有些「非賣品」是他絕對不肯割愛的。一張在1990年推出、以維港景色為主題的電話卡,就是其中之一。其實以維港為主題的設計俯拾皆是,究竟這張電話卡有甚麼特別?「一般電話卡的表面都印有膠面,有反光的效果,但這張可能漏印了,表面較暗啞,十分罕見。這是我以數千元的郵票跟朋友換來的,所以我怎樣也不會出售的。」施文典堅定地說。
另一款「非賣品」就是以其偶像李小龍為設計主題。這款電話卡在1994年推出,全球限量發行僅2000套,是朋友出讓給他的,十分難能可貴。他身為李小龍的忠實擁躉,自然不肯割愛。
這種寓興趣於工作的生活,可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夢想,身邊的朋友卻大唱反調。他們都認為他還那麼年輕,不應這麼早便入這一行,而且覺得年輕人應當四處闖蕩,擴闊眼界,不應將精神金錢盡花在收藏上,侷限自己的發展。施文典無視這些批評,覺得即使為了收藏,而放棄周遊列國和其他享樂的機會,也毫無怨言,一直堅持下去。
但在這10多年的堅持裡,真的沒有一絲猶豫嗎?施文典笑道:「2003年沙士時,香港的經濟和社會氣氛都跌到谷底,整個收藏界也大受打擊。那些收藏品就是我的資產,沙士對我的影響很大,當時也有點後悔。」經歷過沙士一役,施文典自言真正經歷過大風浪,對自己的選擇更堅定,也更有信心迎接未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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