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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祝崧
晉朝成帝、孝武帝年間在世的袁宏,於所著《後漢紀.明帝永平十三年》中記述:「西域天竺國有佛道焉。佛者,漢言覺也,將以覺悟群生也。」袁宏其人,據唐、宋文士譚說,足知他一生「奉揚仁風,慰彼黎庶」,且極不迷信神、鬼的存在。他的上項言論,甚是符合釋迦牟尼—喬達摩.悉達多的學說與行實。
據迦毗羅衛國古籍記述,該國太子釋迦牟尼(釋迦為皇族名稱,牟尼語義為聖賢)極其不滿於婆羅門教施行的種姓制度,分定人眾為四級,教士乃是最高統治者,皇族居次,官吏居三,有業民人居四,無業人眾則為「不可接觸的賤民」,白晝不准露面街市。於是,他從而為此時時慎重思考:如何啟發、引導常人覺悟為人之道,乃是為善不作惡,堅持教民惠民,絕不役民害民。他甚至為了探求如何實現此項措施,以致父王病逝,也未能及時奔喪,致使皇位繼承權由其弟難陀獲得。釋迦牟尼的學說傳入我國,按我國傳統習尚,稱為「釋家」,同於我國固有的道家、儒家,具依各自創始人在世先後,依次作「道、釋、儒」列名。
我國遠古年間,只有類同於宗教的巫術,其所譚說相關自然界、包括人類的種種方面,乃是幻想如何才能具有超自然力,以影響和控制人類社會,朝著其所認為的「幸福美好」方向發展。就在巫術盛行的時日,我們先輩並不信從神造人說,就連女媧孤雌造人、生人說,也不被認可,而改作女媧、伏羲交合生人。巫的存在雖然很早,可只有商朝崇巫,用其以舞接神—憑藉歌舞引神降臨人世。而且,巫還被說成能夠與鬼怪交往,勸說鬼怪不要害人、吃人。「人」,當然只是指信奉和貢獻財物與巫的人眾。不過,早在漢朝,巫就被人眾識破係藉宗教掠奪財物者,遂稱呼其為「烏龜」。(按:女巫稱巫,音同烏;男巫稱覡,音同龜。)
晚到東漢末年,遽然興起藉道家學說和信眾實力,建立「道」教以興兵奪取政權者,如張角、張梁、張寶三弟兄的組建黃巾道、黃巾軍;江州令張陵的棄官職,到西川鶴鳴山建天師道,帶同兒子張衡、孫子張魯的組軍。張陵及子孫規定凡入教者,均須獻上五斗米,故稱五斗米教,但都自稱天師。晉朝、南北朝年間,更多這類藉建立宗教,集聚教徒以奪取政權的事例。
極其有趣的是:李淵、李世民父子據姓氏,尊崇老聃李耳為族祖,藉道教勢力組軍奪取天下,遂立道教作國教。而他們的宮女武媚,則藉佛教勢力奪佔皇位,稱則天皇帝,也改定佛教作國教。不過,特別值得注意的還是,我國歷代皇朝雖然以皇家所奉宗教作國教,但不強令官員、民眾信奉,也不稱呼其為「國教」。而且,官員從丞相到小吏,幾乎全係儒士出身,學習和崇奉儒學,但也不稱其為「儒教」。自古迄今,我國境內,盡都是各個宗教的廟宇同存,現今更多為旅遊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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