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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葉雄筆下的徐庶。網絡圖片
錢樹良
世人多稱《三國演義》是一卷至剛至陽忠義小說，喻書中女性僅為「綠葉」。但若沒有這些「綠葉」，羅貫中這《演義》難以連貫發展，難以彰顯出他標榜的忠義。
《三國演義》的女性有甘夫人、麋夫人、孫夫人、貂嬋及徐庶的母親（徐母），尤以徐母與貂嬋，最花心思塑造形象和情節布局。
徐母出場，稱得上眾星拱月。羅貫中找來劉備、曹操、曹仁、李典、程昱及徐庶等人物烘托，甚至以樊城之戰；徐庶智破曹仁的「八門金鎖陣」為引子，演繹程昱替曹操設計賺取徐庶相助，烘托出徐母之重要。
徐母出場，羅貫中營造此風雷隱現氣氛，在於為後來鋪述程昱訛稱與徐庶至交，騙取徐母筆跡，偽造家書騙徐庶投靠曹營，因而引出「走馬薦諸葛」諸事添具感染力。
如果沒有徐母此一導火線，何來劉玄德三顧草廬；何來諸葛孔明出山，魏蜀吳三國鼎立紛爭。
但是，羅貫中倚為藍本之晉人陳壽《三國志》，有關徐母的記載，僅見於「蜀書．諸葛亮：……亮與庶並從，為曹公所追破，獲庶母。」及徐庶受曹操要脅，與劉備分手時講的「……今已失老母，方寸亂矣，無益於事，請從此別。」這些簡短文字。
至於那騙得徐母筆跡的程昱，《三國志．魏書．程昱》未見有言及騙取徐母筆跡一事。甚至「魏書．武帝紀」，亦未見有挾持徐母賺徐庶的記載。
徐母投繯有羞憤之嫌
徐庶是否有弟徐康？徐母是否忠烈得痛恨兒子誤中奸計而投繯自盡，以訓兒子不得效力曹操？《三國志》亦未見諸文字。
雖然，以評注《三國演義》見譽的清代毛宗崗，極力推祟徐母，注稱「徐庶之母與王陵之母，皆賢母也」。但若以《三國演義》中所言，徐母知書識禮，正直精明，明知程昱侍於曹操，又怎會為程昱所騙；又怎會收受程昱饋惠；以至程昱在收到覆啟時，有機會得以假冒筆跡，修書徐庶？
徐母責怪兒子不辨書函真偽，誤中曹操圈套，此亦人之常情。惟在責子「棄明投暗，自取惡名」之前，為何不曾首先律己責己？這可推理而知，徐母平時鮮有修書訓兒，不然的話，徐庶怎會認不出母親筆跡。
世人每有犯錯，多趨卸責，把責任減至最低。徐母並非聖賢，其怒責徐庶後投繯自盡；看似忠烈，但若鑽思，難道不會是老夫人有感羞愧，加上怨憤，方出此下策，「監」徐庶「食死貓」？
羅貫中生花妙筆下，徐母忠烈賢淑，不遜楚漢相爭落在項羽手上的王陵之母。把徐母這位事有可疑的人物，變成有血有肉，活靈活現令人敬仰的「賢母」，羅貫中確是高手。（上，下周二續） （作者電郵：chin@uprc.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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