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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集體忘記「沙士」嗎?
2003年,「沙士」帶走了本港299條生命,令香港甚至全球陷入一片恐慌。事隔4年的今天,香港似乎已從恐慌中康復,「沙士」成為港人的集體回憶。有學者批評,隨著經濟急速發展,港人卻「集體遺忘」,主張以不同方法重構回憶。究竟,我們會遺忘「沙士」嗎?將那段苦痛記憶重構,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沙士」期間,最大傷痛莫過於寶貴生命的喪失,與此同時,本港的「城市空間」亦遭受史無前例的傷害。病毒散播初期人心惶惶,市民認定所有「公共空間」均屬高危地帶,下班後只管盡快返家,幾乎斷絕了所有社交活動。「沙士」令人際關係破裂,人們天天躲在口罩背後,街坊朋友擦身而過亦難以辨認。而各人又避免與別人接觸,不單謝絕身體接觸,連靠近說話的勇氣也沒有,彼此孤立、不信任。社區網絡面臨崩潰,各人被困於家中,注意力全放在新聞報道,查考每天的死亡率和新感染人數。一向自詡優越的港人,外遊時被視作怪物,受外國入境處的特別檢查,心裡倍感難受。「沙士」令港人被標籤成「國際危險人物」,長袖善舞的國際城市,一夜間被孤立出來。
香港從前經歷戰亂、金融風暴,同樣靠著同心協力而振作起來,即所謂「香港精神」,但在「沙士」期間卻變得無能為力。因為「沙士」恐怖之處,在於「看不見、觸不到」,那種無形的死亡恐懼籠罩著整個社區,令港人彼此猜疑。港人一直深信香港是塊福地,不斷斥責「他者」的責任,「經外來傳染」、「帶回來」、「惹回來」等話語不絕於耳,港人甚至對內地同胞失去信任。疾病一向僅是個人回憶,而令我們留下記憶的,往往並非疾病本身,而是患病的連帶傷痛。「沙士」不只是一種上呼吸管道傳染病,在文化層面而言,乃是人際關係破裂的病毒。
嶺南大學早前舉辦了一場「SARS的集體遺忘、公共健康、政治」研討會,有學者表示,隨著經濟急速復甦,港股升破3萬點,內地資金湧入本港,港人對「沙士」的經驗已呈現「集體失憶」。「沙士」的細節已逐漸被淡忘,連救治沙士病人而殉職的謝婉雯醫生亦開始被遺忘。學者認為,當陳馮富珍當選世衛總幹事後,傳媒一窩蜂報道「香港人驕傲」的故事,而把「沙士」期間官民間的恩怨情仇一夜抹掉。究竟,我們真的會集體地忘記「沙士」嗎?
九龍醫院行政總監區結成醫生形容:「沙士是一隻未知世事的病毒,誤打誤撞來到人類社會,並不斷變種。」他強調「沙士」已被收入無數醫學研究報告中,醫學界絕不會遺忘。醫學知識是文化一部分,故此不用擔心港人會「集體失憶」。
「抗沙」是港人深刻的共同經驗和印記,我們絕不會輕易忘記。當我們重構這段回憶時,可能會勾起無數人的傷痛。他們最渴望的並非追究責任,而是如何把傷痛化為祝福,令港人對生命重新得著盼望。我們需尊重及認識「沙士」這段歷史,才可令港人有意義並積極地成長。就如「歌神」許冠傑,當年為鼓勵港人而創作《04祝福你》的歌詞內容:「回憶莫再追,不必憂鬱淚垂,平復你心找生存樂趣」。文:呂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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