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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呂瑋宗
在全球化氛圍下,亞洲各城市競爭劇烈,金融風暴後彼此力爭上游,希望盡快回氣,爭奪國際都會一哥席位。回歸前後,香港一直強調自己是通往中國的經濟大門,特區政府慶祝香港回歸10周年時,亦標榜香港是「亞洲國際都會」。然而,在香港大學剛舉行的「香港文化:文字與影像」研討會中,有學者批評政府帶領香港爭取成為國際都會時,只偏重都市化發展,卻缺乏發展本土特色,擔心香港在亞洲「多元都會發展」趨勢下,會漸漸失去所謂的優勢。
香港貿易發展局在慶祝香港10周年回歸時,標榜香港是「亞洲國際都會」(Asia's World City),是國際通往中國的經濟大門(The prime gateway to China)。但柏克萊加州大學修辭學系教授Pheng Cheah表示,隨著近年內地改革開放及經濟起飛,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國際地位迅速冒升,同時不斷有人質疑香港是否依然能發揮「中國經濟大門」的功能,再加上新加坡、韓國等亞洲國家的挑戰,更令人擔心難以保持競爭力。
現實的假象 亞洲一哥不再
回歸前,港英政府努力推動香港由一個製造業城市,轉型為金融業之都。回歸後,特區政府亦一直大興基建,地產發展項目綿延不絕,務求令香港攀上亞洲的「一哥」地位,但風光背後其實隱藏著許多問題。Pheng Cheah指出,要成為國際都會,並不能單單依賴都市化。
他表示,本地導演陳果的作品《香港有個荷里活》利用了黑色幽默,揭示香港城市化背後的貧窮和不平等問題,諷刺香港的「國際都會」地位。
電影的故事發生在破落的大磡村,經營燒臘店的朱家父子原本過著簡單的生活,直至一名內地女子東東(周迅飾)的出現。她住在大磡村後面,那座名為「香港荷里活」的豪華公寓,偶然之下與朱家的小孩「阿細」成為朋友,並與朱家父子發生了複雜的感情關係。電影中,東東出場時盪著鞦韆,活像在朱家「從天而降」,從此令朱家的生活起了極大變化;與此同時,特區政府「從天而降」的市區重建計劃,亦令朱家無奈地離開這個生活了半世紀的家。
新舊交融 不要自我摧殘
據Pheng Cheah解釋,故事發生於被高樓大廈包圍的大磡村,是一個狹窄破落的地方,亦很可能是香港最後一條窮街陋巷。大磡村仰望著一座豪華的現代建築—「荷里活廣場」,兩地隔著一條高速道路,形成強烈的對比。
Pheng Cheah又認為,這片意象非常鮮明,透過大磡村與「荷里活廣場」的景觀的對比,批評特區政府在市區重建計劃裡,漠視舊有的社會特色,以無情的推土機鏟平舊區後,便以高樓大廈覆蓋舊有的土地,連社區的回憶及感情也一一覆蓋起來。
「世界上舉足輕重的國際城市,如上海、東京及紐約等,政府除了積極進行都市化發展之外,亦會小心處理及保育舊有的社區建築。」Pheng Cheah覺得,陳果的《香港有個荷里活》,便正正描繪出在當代全球資本主義經濟體系底下,政府和財團漠視了民間的夢想、渴望和需要,令不平等及貧富懸殊等問題惡化。
參考外國 保留自己性格
研討會中,香港大學美術系教授David Clarke表示,現代城市發展模式中,政府為了爭取國際認同,規劃時多會「參考」其它城市的特色,例如模仿別人的建築及視覺藝術。一般研究認為,香港一直在模仿新加坡,例如特區的「飛龍」標誌,便是模仿新加坡的「獅子」標誌。
但David Clarke發現,香港回歸前曾經「參考」悉尼,指港英及澳洲的旗幟和硬幣,都有濃厚的英國特色。而80年代開始,香港更以悉尼歌劇院為目標,興建了文化中心及會議展覽中心。
而回歸後,特區政府則參考上海市。維港的激光匯演,便是仿傚上海灘的激光表演。他認為,香港政府抱著成為「亞洲首都」的野心,甚至積極發展迪士尼樂園,希望努力展示與外國看齊的能力,甚至希望與倫敦和紐約爭一日之長短。但很可惜,香港一直過分注重「參考」和包裝,缺乏了自己的本土特色。
新加坡、上海及東京等亞洲城市的成功,除努力「參考」對手的長處外,亦積極保育及發展本身的本土文化特色。例如上海市,一方面把自己打造成國際金融中心,另一方面亦致力保留黃浦灘的景色,很成功地把上海灘的夜景「植入」外國人的腦海中。
我們很盼望香港真的能成為「亞洲國際都會」,但除了倚靠與內地的經濟合作關係,亦不能忽視保育和發展本土文化,否則香港終有一日成為空有國際都會的「軀殼」,而沒有國際都會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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