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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一詞走到21世紀,定義已充滿了變化。
東方爾
近一段時間以來,一直不怎麼引人注目的「作家」二字,突然以極其頻繁的頻率出現在國人的眼前,很是讓國人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地躁動起來。先是媒體討論「梨花體」、詩人裸頌、文學死了、作家乞討、顧彬的「文學垃圾說」、作協主席寫錯字、郭敬明抄襲入會,後是80後作家將中國作協告上法院,賈平凹端坐主席台讓中學生淋雨,再後是有媒體製作了一個「2007年中國作家富豪榜」的榜單。喧囂與浮躁的中國文壇,作家們創作的經典之作越來越少,為何這些原本與作家沾不上邊的惡搞與醜聞卻越來越多呢?中國的作家怎麼啦?中國的作家集體得了症了嗎?抑或正如人們所說的那樣:中國作家死了?
什麼是「作家」?
最早認識作家,大約是在30年前,那時雖然說不上對作家們「高山仰止」,但至少,在與「作家」見面時,那眼睛還是「怔」了近30秒鐘的目不轉睛。這地球轉著滾著就到了21世紀,最近當自己茶餘飯後翻開內地的一些報紙雜誌,再一次接觸到「作家」這個字眼兒的時候,殊不知「作家」還是讓我「怔」了一下,緣何呢?
前一次的「怔」是為了作家代表著智慧、人類靈魂工程師,默默為人類而工作那樣一群優秀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後一次「怔」卻是為了「作家」竟墮落成「用乳房寫作,用下身思考」「作家渴望包養」「作協副主席何立偉帶人毆打《文學界》主編王開林」「80後作家向李湘求婚,若遭拒絕將在31個城市巡迴裸奔」。
沒有人告訴那些仍然在讀文學作品的讀者,也沒有人告訴那些仍然癡心於文學的文學青年,甚至沒有人告訴作家本身。這是作家的「悲哀」?作家的「榮耀」?還是作家就只等同於墮落的同義詞?誰有發洩的需要,誰有足夠的錢,誰就可以叫上一些人,在報紙雜誌上敲鑼打鼓地把某一些人、某一類人稱之為「××作家」。當然,我並非因此來說明作家一定是很「上流」的人,一定是純潔得不食人間煙火,崇高得每個月一發工資立馬就捐一半給社會的人。我只是想澄清一個事實,作家究竟等於什麼?
隨著文明的不斷進化,隨著這個社會的不斷進步,這個地球上許多固有現象正在被打碎,被重新定義,一些特有的職業、群體也由原來的神秘和高高在上而趨向平民化、百姓化和社會化。可這並不等於作家也要從為人類提供精神食糧的人,轉而成「賺錢機器」,變成「敞開胸衣寫作」,如靠「色相」來招徠眼球的「坐檯小姐」。
搖錢筆桿 字字鈔票
前人早已說過,作家是人類良知的代表,是用文字來喚醒人類精神,捍衛人類靈魂最後一片淨土的人。可遺憾的是,當我們一批又一批自命作家的人,被「一夜暴名」,「一夜高官」,甚至「一夜暴富」,金錢、權位、名分、主席台……種種被物慾刺激集體亢奮大發作時,我們的作家等於什麼?我們的作家還等於作家嗎?誰都知道在一個新的世紀裡,一切都在不斷地變化之中,比如說唯美主義的創作觀沒有了,遵命文學被「流水線文學」所取代。可是,我仍然堅信,文學本來是寂寞的行業,是純粹的生命信仰與精神磨礪,「作家」的等號後面應當是真誠,真誠地創作,真誠地關心百姓的疾苦,真誠地用自己手中的這筆桿寫下那些能使人類活得更尊嚴和更快活的文字。
什麼時候,我們的作家才能成為人們眼中:「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作家呢?
前些日子有媒體發佈了一份名為「2007年中國作家富豪榜」的榜單,在這份榜單中,80後作家郭敬明以收入1100萬登頂,借電視屏幕迅速走紅的學術超女超男于丹、易中天緊隨其後。
看完這個排行榜,筆者突發奇想,如果製作一個「中國最不道德作家排行榜」又會是一個怎樣的結果呢?
想像中,被判抄襲的郭敬明肯定也在榜首。這樣的想像很讓人失望,為什麼在中國「最不道德作家」與「最有錢的作家」會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裡,又同居榜首呢?
誠然,由於我們所處時代的商業特性,作家們如果堅持為道德寫作,為靈魂寫作,為正義公理寫作的話,十有八九會像曹雪芹、像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愛倫.坡那樣,在貧困交加中死去。然而,倘若沒有曹雪芹、愛倫.坡這一類「餓得發慌」的作家的「道德堅持」的話,今天的人類不僅讀不到《紅樓夢》,讀不到《烏鴉》,而且將沉溺在「不道德的狂歡」中,一邊吮吸著「人性」鮮血,一邊狂點鈔票。
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作家會拒絕稿酬,更不會拒絕靠寫作成為富人。然而,我同樣相信大多數的作家包括上榜的大多數富豪作家們,在賺取「作家富豪」的美譽時,會更在意用自己的道德寫作來贏得大眾的敬意。
「作家多如狗,文學大師滿街走」
文學作品難以獲得公眾認可,文學評判體系屢受詬病,文學市場充斥著假冒偽劣,中國作家人格失血與責任缺失已非個別現象。從「少年寫作天才」「童年文學大師」,九歲作家,五歲的文豪,雨後春筍般地湧現出來的時候開紿,直到如今不靠寫作實力只靠包裝抄作出名的作家生態。
「作家」年齡越來越小,神童天才作家們的小說一本比一本寫得更長,越來越多的作家熱衷於編書,靠炒歷史故事冷飯,寫神鬼故事賺錢,這真的令吾等為「文壇之後繼無人」為「文學創作一直繁榮不起來」為「作家死了」為「文學已死」覺得憂慮的人感到「歡欣鼓舞」。可在「歡欣鼓舞」之後卻不禁納悶,在那些個「鴻篇巨作」中怎就尋不到半點作家天才機智的語言,反而到處都是摘章抄句、譁眾取寵、拿腔作調、用「下半身」思考的「語言」呢?
這不由得讓人懷疑起當代「作家」的「寫作能力」到底是來自於「天才」、「智商」、「靈感」,還是來自於某些出版社叔叔阿姨們「生產」、「製造」、「炮製」、「包裝」的水平?
「作家多如狗,文學大師滿街走」是一句不怎麼好聽的民謠。可卻從某一個側面說明了如今在我們的社會上,的確有一幫像樣的文章寫不到半篇,可時不時地都能從口袋中掏出一本「作協會員」證來「作家」你一把的人。說來讀者們可能不信,就在前幾天,我親眼看到一個有著「省作協會員」頭銜的作家,把別人書中的文章一字不動地抄下來,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發表。
試想,某些「作家」都墮落到這個份上了,這個社會,這個時代,一年當中即可湧現出幾個,甚至數十個「天才作家」又有什麼可指責的呢?當然,明智者還是有的,不止一個中文系教授說過同樣的話,「如今的少年寫作常常令人吃驚,它使我們看到一個民族的語文水平忽然地簡直無法解釋地提高了。」這的確是「無法解釋」的,特別是對於這個近幾十年都從未產生過一個世界公認的文學大師卻能以每年「發現」十幾個神童作家,「包裝」幾十個天才作家的速度出版十幾部各種不同體裁的「天才作品」的時代來說,尤其是這樣。當我們大大小小的作家,突然變成了媚俗文化工廠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偽劣作家」罐頭的時刻,我慶幸,我不是「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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