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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 開
一晃又到了聖誕節，記得我去年寫過一篇文章，說小孩子都愛過聖誕節。這聖誕節和通貨膨脹一樣，都是資本主義的產物。今年的大陸，有很多熱點話題，到了聖誕節，有10個博士發起宣言要抵制聖誕節。我不以為然。對於西方世界，有宗教氣氛，自然是聖誕為最。我們中國，沒有這天主教的氣氛，但是愛熱鬧圖高興，過過也無妨。至少，新一代的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氣氛。商家是最早渲染聖誕節的氣氛的，因為這節日跟經濟掛鉤。他們的宣傳，讓人覺得過節不去消費不去購買，實在過意不去。然而，今年的購買，卻要打些折扣。因為，我們的口袋裡忽然沒錢了。
過去，大陸的學生學習政治和哲學課程，總是為資本主義和他們的通貨膨脹所擔憂，也為那些萬惡的資本家把多餘的牛奶倒入陰溝而不給貧苦老百姓喝感到憤怒。在我上大學之前，在1987年之前，我連牛奶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美帝國主義在1929年經濟大蕭條時就倒牛奶了。那是什麼年代？我父親還沒有出世，我們多災多難的國家還沒有被日本兵的刺刀全面刺穿。
沒有想到，年近不惑，忽然被CPI這個詞給弄迷糊了。
通脹變身「CPI」
我到處請教，上網搜索，這才戰戰兢兢地發現，所謂CPI上升，其實就是物價上漲，也就是肆虐資本主義國家的通貨膨脹。這件事情，去年被有目的有預謀地陷害在豬八戒（豬肉）的身上。在豬八戒的奮勇掩護下，那剩下的唐僧師徒3人一溜煙過去了。肉食品、蔬菜供應，還可以找點借口，可是大豆漲價、大米漲價、玉米漲價乃至豆油和石油漲價，這就怪不到豬八戒頭上去了。最近拜讀《三聯生活週刊》一篇猛文，才知道，原來，我們國家的物價上漲，還是美帝國主義幹的好事。這事一扯就遠，都要扯到太平洋對岸了。
我的智力不夠想這麼遙遠的距離，只能收回自己的目光。
國家統計局的最新統計，中國大陸的CPI在十月份為6.5，十一月份又創新高，為6.9，CPI和後面的數字，都是令我頭痛的專業術語。我們是沒有通貨膨脹的，我們只有CPI。CPI跟通貨膨脹之間顯然是有直接和間接聯繫的。作為老百姓，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物價上漲了。過去物價上漲，在資本主義那裡發生，離開我們十萬八千里，想在我們這飯都吃不飽的內地搞通貨膨脹，那是門兒也沒有。現在物價上漲了，但不是通貨膨脹，而是CPI。這樣一個英文縮寫字母，足夠我這樣的平民百姓想一夜的了。這麼跟世界接軌，這麼抽象的術語，你不服都不行。就像失業不叫失業叫下崗一樣，通脹不叫通脹，叫CPI。實際上，這二位是雙胞胎，長的面目也基本差不太多。
肉價上漲 工資縮水
不管你說通貨膨脹也罷，物價上漲也罷。你把群眾注意力全都引到豬八戒身上，然後其它的物資門類紛紛漲價也罷，我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錢不值錢了。我們存在銀行裡的那麼一點點保命錢，縮水了。我們的工資，本來可以一個月買到多少斤豬肉多少斤大米多少桶食用油的，現在都縮減了。去年媒體紛紛把矛頭指向豬肉，群眾也跟著起哄看熱鬧。有些吃素信佛群眾幸災樂禍，以為肉價上漲跟他們沒有關係，他們是素食主義者。難道，在地裡見風就漲的草也要漲價的麼？不幸的是，確實如此。不僅草漲價了，連空氣也漲價了。
我不用去網上搜索什麼數據，食用油，我隔一段時間就要買的，那是明明白白地漲了一倍。5升大豆油從三十左右漲到了六十左右，花生油從七十左右漲到一百四十左右。上個月還是九十八元一桶，這個月就是一百三十七元了。這還是同一個超市的價格對比，算得上是比較嚴謹的價格調查和對比。
昨天，因為老婆孩子要喝雞湯，我去菜場買活殺雞。剛走到雞場籠子邊，就看見一個時髦亮麗的少婦，站定在雞籠旁邊，用極審慎和極懷疑的目光看著那隻被雞販子反剪著翅膀捏起來的雞。她伸出纖纖五指，在小雞身上亂捏。如果這隻雞能夠逃得一命，牠跑到法院裡，可以告這漂亮的少婦搞性騷擾。捏了半天，從胸脯捏到大腿，少婦還是沒有下決心買。畢竟，現在雞的價錢也漲得很快。
菜場的物價上漲，其實只是我們所負擔的冰山一角。真正的負擔，在底下埋伏著，隨時都會爆炸。銀行說為了控制過熱，要加息。好，我們這些前幾年以百分之四點幾貸款買樓的小市民，沒幾年間，發現自己的貸款利息，一漲再漲，竟然漲了三個百分點，漲到了百分之七點幾。而我們還的款子裡，大頭是利息，小部分是本金。這隨著物價上漲而上漲的利息，也叫人頭痛。那漲幅，每個月夠買好多隻滋味鮮美的草母雞煲湯了。中國大陸，今年的發展提速，城市汽車保有量提高得很快，這讓壟斷性的中石油和中石化大賺鈔票。中石油號稱是亞洲最賺錢的公司，在中國內地的A股市場上市首日，股值一飛沖天，短暫地坐上了世界第一的交椅。
百物騰貴 不堪重負
有心人分析說，中石油的股票總值是美孚、微軟等三家美國大公司的總和。而實際上，中石油的年淨利潤收入不到美孚的一半。中國石油怎麼賺錢呢？原油價格緊跟國際，國內油田開採價格卻非常低廉，中間出現了超額利潤。而且，國際原油價格是北海優質石油的價格，中石油和中石化進口的石油，確是比較低劣的。中國的劣質油品，讓歐美高級汽車不得不有針對性地加以改差，以使這些汽車的高級發動機適應劣質油品。德國大眾公司的燃油直噴技術國際領先，然而他們在中國大陸生產的發動機，卻不得不取消分層技術，以免出現機械故障。這就是中石油是最厲害賺錢公司的公開秘密之一。因此才有中石油等壟斷性資源公司一邊大喊虧本，一邊卻有高額凈利潤的古怪現象。
而中國大陸的收費高速公路，其收費的價格之高，已經全世界聞名了。像我這樣不幸有一輛低級小車的普通居民，一旦想要開車出省，就會斟酌再三，考慮良久。因為，不僅高速公路收費，過道也要收費。不僅要收公路費，還要收過省費。各種費用，加上各個風景點的門票，都讓我們的工資相形見絀。過去的前兩年，我們有空一個月會出一兩次省，去年和今年，出省的次數加起來不到三次。這也是物價上漲，各種消費飛漲而導致的銀根緊缺。過去是到鄉村裡去試圖尋找更好的蔬菜和肉食，以改善自己的生活。然而，經過反覆的實踐，我們發現，在中國內地，要吃到相對正宗的草雞和土雞，必須在大城市的菜場裡才能找到。
為了讓女兒過一個開心的聖誕，我和太太給她買了一個芭比。她很高興。那芭比，眼見也漲價了。雖然是中國大陸生產的無疑，但是並沒有享受到比香港便宜的好處。而大陸的工資，即使我們在上海勉強屬於有產階級，也萬萬不能跟香港同行相比。所以，我們的負擔，就更重了。一個二百元的芭比，佔我們工資收入的二十分之一，佔香港同行的收入多少？五十分之一以上吧？這就是差別。所以，這聖誕節，活生生地把我們的六隻草母雞給趕走了。
把芭比跟草母雞相比，似乎是對芭比美人的褻瀆。然而，在肚子飢餓的時候，美人也不過是草囊飯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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