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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綺平 圖：法新社、網上圖片
「女人是後天形成，而非天生的。」法國著名存在主義作家和女權運動者西蒙．波娃，在她的作品《第二性》裡認為，女人除了天生的生理性別，「她」的所有特徵都是社會形成。
波娃爭取男女平等的論點，影響著20世紀60年代全球女權運動。上星期是她誕生百周年紀念，來自世界各地學者聚集巴黎舉行座談會；法國傳媒卻鋪天蓋地報道波娃的私生活，指她是雙性戀，勾引女學生上床後，再轉讓給男友。
學術界懷疑波娃思想與行為不一致，企圖將她重新定位。
羞恥的波娃復活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 1908-1986)被稱為現代女權主義之母，她與存在主義大師沙特（Jean-Paul Sartre）廝守終身，卻沒有辦理結婚手續，分居樓上樓下，享受高度的自由空間；兩人甚至妥協，各自外出尋找性伴侶，然後分享過程細節。
上周三（1月9日）波娃誕生百周年紀念日，法國傳媒毫不留情地揭露波娃的性開放醜聞，指她是雙性戀，勾引女學生上床，再「介紹」給外貌醜怪的沙特「分享」。
法國《新觀察家》周刊以一幅波娃拍於1952年的全裸背影圖片做封面，宣稱「羞恥的波娃復活」；《快報》呼籲法國人準備挑戰偶像；《觀點》雜誌揭露，「沙特性冷感、大男人、獨裁和妒嫉」；而波娃則「克制、服從和配合沙特」—她猶如希臘神話裡的畢馬龍（Pygmalion），覺得女人不完美，「配合沙特去改造女人」。
波娃的內外矛盾，異常的愛情觀和性生活，竟成為她百年誕辰的焦點。
知識界最怪異的結合
波娃與沙特在1929年相識，兩人畢業於巴黎大學哲學系，沙特考第一，波娃考第二。他們都喜歡閱讀，喜歡爭論社會問題，是法國著名反美人士，有共同信仰，既是愛侶也是朋友。
男女相愛，但生活習慣未盡相同；有時朝思暮想，更多時候是激怒對方。據波娃論點，若深愛對方，應該讓雙方保留私人空間，始能將感情維繫下去。於是這對情人日間見面，晚上分開，關係維繫了逾半個世紀。
他們的相處方式，被視為法國知識界最怪異的結合。
與沙特交往期間，波娃傳出多宗緋聞，包括1947年和美國作家艾格林（Nelson Algren）熱戀，她寫下300多封越洋情信，還出了書；與著名法國導演朗茲曼（Claude Lanzmann）藕斷絲連；到年近半百，波娃與一年輕記者同居；後來又和養女發生同性戀。
波娃情人名單裡，包括知識界有頭有臉人物。不過，最令人震驚的，是包括她的一班女學生。其中一女生後來寫了一本痛苦回憶錄《可恥的戀情》（A Disgraceful Affair），書中揭露，波娃的伴侶沙特在巴黎首次引誘她時對她說，「酒店女服務生肯定會驚訝，因為我昨天才奪走一個女孩的童貞。」
據說，沙特經常召妓。
生不同床 死後合葬
波娃與沙特互相鼓勵，心血來潮時可以放縱，各自外出尋花問柳。波娃另一名舊學生在1993年出書揭露，1930年至1940年間，年輕的波娃在大學任教哲學，經常引誘女學生，然後轉讓給沙特。同樣地，她又和沙特的男學生睡覺。
上述講法，各有理據，但波娃對沙特情深一片卻是屬實。她曾說過，「無論我們之間發生甚麼事情，沙特從不傷害我。除了他的死亡。」當沙特1980年逝世，波娃果然傷心欲絕，搶天呼地哭倒墓前。
她更說過，一生中最大成就，是和沙特共處。作為女權運動之母，她卻將自己託付一男人，顯然內外十分矛盾。
波娃與沙特之戀難容於世，他們生前沒有同居，甚至死前30年沒有同床，直到1986年波娃逝世，兩人才合葬巴黎左岸帕那斯山（Montparnasse）─古希臘神話裡，獻給詩樂美神阿波羅的聖山。
徹頭徹尾一個真女人
導演朗茲曼與波娃的戀情維持多年。但兩者思想各異，朗茲曼曾公開對激進女權分子表示不滿；也只有他，才膽敢在波娃喪禮上發言，聲稱波娃是徹頭徹尾的一個真女人。「我從未想過，自己是跟一位偶像生活。女人當中，相信她最不禁慾。她美麗，風趣可愛，十分女性化。」朗茲曼說。
波娃外表傲慢，冷酷和自負，與朗茲曼所描述的「風趣可愛」不同，顯然是內外不一的雙面人。
而波娃寫給美國作家艾格林的300封越洋情信裡，她像情竇初開的女學生，在信紙印滿紅唇吻，與她的婦解分子身份斷然不對稱。
波娃在信中還向艾格林誓言「我會乖乖地洗衣服，打掃，不會做出你反對的事情。」偏偏她就不肯離開沙特，這段癡情無疾而終。
她像一扇敞開的窗戶
對波娃的褒貶，都屬於事實，在乎怎樣去取捨。
波娃語錄：「女人是後天形成，而非天生的。」觸動了一代又一代的新女性。她的言行不一，雖然打擊了她作為思想家、作家和女權先鋒的形象。但法國女權運動者譴責傳媒，在波娃百歲紀念日，只懂得醜化她的私生活，而忽視她的貢獻。
雜誌刊登波娃陳年露股裸照，女權分子讚許波娃不單有超人智慧，還有美好身段，女性奪得雙贏。她們戲言，沙特裸照肯定不會被刊登。
波娃狂熱早於上月在全法國掀起，新書、雜誌評論、電台電視廣播，加上座談會，與3年前沙特誕生百年比較，熱鬧情況有過之而無不及。
法國官方趁此盛況，將橫跨塞納河的一條人行道命名為「波娃橋」；負責市區政策的一名部長，在今年印刷的新年賀卡上，印上了波娃語錄。
73歲的法國前環境部長Bourchardeau，是波娃擁躉，正為波娃寫新傳記。她認為，波娃的女權主義影響深遠。「我年輕時候，波娃的理論和生活方式感動了我，她像一扇敞開的窗戶……她追求自由，擺脫盲從因襲的傳統，釋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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