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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敬偉 香港城市大學中文、翻譯及語言學系
古書上的英雄人物，通常都有出眾的外貌，長得高大英武，氣宇軒昂；那些不受注目的小角色、小人物，則往往是其貌不揚的矮子。不過，凡事總有例外。在古代的中國，就曾經出現一位身材短小，但智勇雙全、忠義過人的「小巨人」——晏嬰，而記載晏嬰事蹟和言論的古籍，叫做《晏子春秋》。
晏嬰是春秋晚期齊國的名相，《史記．管晏列傳》記載了他的事蹟。關於《晏子春秋》的作者和成書年代問題，歷來有不同的說法。《史記》說這部書在漢代「世多有之」，而在《漢書．藝文志》裡也有著錄。《隋書．經籍志》說這部古書是「齊大夫晏嬰撰」，但書中對晏嬰一律稱「晏子」，而且記載了他臨終和死後的事情，可見晏子不可能是作者。唐代的古文大家柳宗元認為《晏子春秋》是墨子的後學所作，也不可信。此外，又有人懷疑流傳於漢代的那部《晏子春秋》早已失傳，傳世的本子是六朝以後的人偽造的。不過，近年在山東臨沂的一個漢代古墓裡發現了《晏子春秋》的竹簡本，當中的內容與今本大致相同，有關《晏子春秋》是偽書的說法便不攻自破。現在普遍認為，這部古籍大約成書於戰國中晚期，它不出自一人之手，也並非作於一時，但有人曾經對全書的文字和體例做過統一和潤飾的工夫。
蘊含忠君重民舉賢倡廉等思想
前人對《晏子春秋》的思想內容應該屬於先秦哪一學派，也有不少爭議。由於《漢書．藝文志》把它列入《諸子略》的儒家類，加上全書稱引孔子言論的地方很多，古人普遍認為這部古籍應屬儒家學派。柳宗元則認為晏子以身作則提倡節儉，與墨家「節用」的主張很啓合，因而提出這部古籍「宜列入墨家」。其實，晏子所處的春秋晚年，是社會急劇變革的時代，當時的思想發展空前活躍，各種思想之間有同有異，彼此相互滲透，互為影響。好像《晏子春秋》蘊含的忠君、重民、舉賢、倡廉等思想，也或多或少存在於不同學派的學說裡。因此，我們不必、也不宜把《晏子春秋》的思想簡單歸入某一學派。
《晏子春秋》在文學方面，同樣有重大的價值。全書在事件描述、情節安排、人物刻劃等方面，都有突出的表現。書中的晏子雖然身材短小，但是能言善辯，機智過人。例如晏子出使楚國，楚王在大門旁邊開一個小門讓他進入，藉此譏笑他矮小。晏子卻說︰「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此門入。」楚王質問齊國為甚麼要派像晏子這樣的人當使臣，晏子回答說︰「齊命使，各有所主。其賢者使使賢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嬰最不肖，故直使楚矣。」兩句簡要的說話，便讓晏子既不失國家和個人尊嚴，又能反擊楚王的侮辱。類似的精彩情節充斥於全書之中，可見《晏子春秋》這部古籍在文學藝術領域，也有它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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