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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尉 瑋 圖:進念.二十面體提供
訪問胡恩威,從來都不是一件輕鬆的差事。皆因每一個問題,都面臨被反問的「危險」。整個訪問,像是打仗,卻是讓人縱使輸了也不心服的那種。關於藝術、關於政治、關於人生、關於社會,每個人的看法都不相同。導演有他的批判和憤怒,記者有她的困惑和不解,每個觀眾亦有不同的觀感。問題的關鍵是,其中間交流的平台在哪裡,有多大,還有,有多大容忍度。
如同一系列的《東宮西宮》系列,似乎已經落入一個不斷重複的窠臼,重複的也許不是內容,而是形式,是「N重奏」近似說教的「強制感」與其後創作者幾近「大師口吻」的「宣教」。這是胡恩威的舞台,無可厚非。只是,作為一個藝術作品,是否還有更廣闊的延展空間?一個觀眾在看完演出後對記者說:「這已經不是hard 不hard sell的問題,而是『你不接受就是錯的』的感覺。還是說,其實導演根本就不在乎我們接不接受?」記者沒有答案。
這次的訪問中,記者功力不夠,被問得啞口無言,自然敗下陣來。所以雖然導演一直申明不大明白記者想問些甚麼,記者亦沒有力氣去將問題清晰化。不過,記者雖然仍看得太少,沒有紮實的藝術功底,但仍想繼續看,繼續問,繼續質疑,繼續期待,這也是作為一個最普通觀眾的權利。
近來進念將傳統戲曲融入自己的創作中,作品實際很讓人期待。今年香港藝術節中榮念曾的《西遊荒山淚》,用十分簡潔的方式呈現程硯秋當年「西遊」的經歷,輕巧明朗的劇場語言將戲曲的表演形式融入其中,不斷向在場的觀眾與台上的演員提出問題:中與西,傳統與當代,界線在何處?跨界的可能又在何處?「實驗」精神的體現也許並不在於最後舞台上所呈現的結果,而是在於作品創作的過程,看著名戲曲藝術家石小梅、新秀中的佼佼者藍天、董洪松如何挑戰,或重新思索自己研習多年的「小生」、「老生」及「花臉」等戲曲角色,而嘗試化身「旦」來唱一曲《荒山淚》。出來的效果呢,的確讓人驚喜。
這一次胡恩威與江蘇省崑劇院合作的作品《臨川四夢湯顯祖》,雲集一眾國家著名崑曲藝術家,加上進念招牌演員陳浩峰,將明朝著名劇作家湯顯祖的四部傳世之作《紫釵記》、《牡丹亭》、《南柯記》與《邯鄲記》中的人物串聯在一起,講述湯顯祖在自己的夢中所經歷的一段旅程。如胡恩威所言,崑曲十分古老、精緻,有豐富的文學性和意境。在香港文化中心劇場這一比較小的空間內,用簡單的舞台來呈現,實際將表演回歸於演員本身,觀眾能夠比較近距離地欣賞崑曲細緻的美感。
藝術家在自己夢中的一段旅程,遭遇自己筆下的各式人物,感覺如同一次內省和重新發現。如果《東宮西宮》過於「強勢」,太過「胡恩威」,這作品是否更像「消滅胡恩威」?創作者在創作時是否亦經歷一段內在的旅程?正如胡導演喜歡說的那樣,「看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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