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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歷史研究的專著，也是一部美學審視的書。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中國內衣，源遠流長。先說乳罩。
乳罩是現代女性的恩物。無論是平胸、小胸、大胸者，幾無不戴。乳罩並非土產，而是舶來品，是於上個世紀二十年代末，由歐美漂洋過海而來，當時稱為義乳。據說中國第一位戴上義乳的，是大明星阮玲玉。
乳罩之發明，是美國女子克勞斯貝（Caresee Crosby）用兩塊手絹和一條窄緞帶，製作了第一隻無骨撐裸露腰腹的乳罩。從此帶來了女性內衣的一場革命。迭經改良，進展到於今各式各樣，性感非常的「胸著」。
乳罩這類內衣，在中國古代稱為「褻衣」。當然，那時還沒有「罩」，也沒有現今多姿多彩的內褲。據說，遠古時代民風淳樸，時尚的女性不穿內褲。大唐王朝時的美豔貴婦，袒胸露背，「長留白雪佔胸前」，極盡風騷與風情。
中國以前的乳罩叫做「柯子」。緣自楊貴妃性嬉戲時，「軟溫新剝雞頭肉」，不慎被抓傷胸乳。為了保護大奶奶，便創製了「柯子」。「柯」，小衫也，以小衫來遮掩「胸前偉大」。一直到宋時的潘金蓮，現身明朝作者的筆下，開始穿著性感的內衣，以此作為「性武器」，與「性對手」搏殺。
「內衣的朦朧，欲蓋彌彰，可以讓人們生出無限慾念。」這三句話，出自一本書：《中國內衣史》（黃強著，北京：中國紡織出版社，二○○八年一月）。內衣既是褻衣，在中國社會，一直是禁忌。禁視、禁談，長期以來更是禁研究。這部書打破樊籠，由上古直談到當代，將內衣的發展，逐個年代研究，圖文並茂，稱為開創專著，實不為過。
中國的服飾，在古時是有等級象徵的，所以歷來正史，都有專門的《輿服志》，以國家法令來明確服飾的形制和階級。內衣卻是「禁學」，少有紀錄。文獻記載的匱乏，思想觀念的束縛，要作專門研究，是件極為艱巨的工作。黃強看了不少資料，爬梳考訂，寫出了這部開山之作。
中國最早的內衣，是上古時代的「蔽膝」。所謂「膝」，並非膝頭的「膝」，而是膝對上兩腿之間的生殖器部位。不叫「陰」而呼「膝」，褻也，所以要避諱。而與「蔽膝」有關的內衣是「芾」。這是個象形字，以一寬帶繫在腰間，垂下來像一面小帘子，擋住陰部。《詩經》便有云：「赤芾在腹」。
「蔽膝」是圍裙，私處無「包裹」。到秦漢時發明「深衣」，上下衣裳連成一體。私處遮得密密實實，極符「道德規範」。
漢之後，內衣在每一個時代都有所發展和改進，名稱也異。如漢代有襠褲的「犢鼻褌」、背心的「裲襠」、魏晉南北朝時束衣的「襪」、束胸的「寶襪」、浴衣的「明衣」、宋代的「抹胸」「裹肚」、民初束胸的「小馬甲」等，都是可觀可賞可玩的內衣。
研究中國服飾史，只是研究表面衣裳；而不作深入探討內衣的流變，實是學術史上的缺憾和遺憾。中國內衣史是個不可忽視、仍待深挖的研究領域。學者專家，盍興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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