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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 俠 圖:法國五月
公務員要求加薪,罷工;的士司機不滿的士數量增加,罷工;學生不滿大學商業化,罷課;反對政府,罷工;反對罷工,罷工……法國每年總會有大大小小的示威罷工學潮,點綴著這個浪漫國度的另一面。
但罷工罷課便不浪漫嗎?1968年3月22日,巴黎大學農泰爾文學院的學生要求校方改革教育制度,並佔領學校。青春與熱情下激發的學生運動,怎不浪漫?電影《戲夢巴黎》中,美國學生遇上美麗孿生兄妹,三個人在社會運動的激情下,沉醉於電影與慾望的熱情下,更是一個浪漫的註腳。
電影中所描寫的那個轟動全球的社會運動,發生於1968年5月,是3月巴黎學運的延續。後來,世人稱之為「五月風暴」。
1968年5月6日,6000多名學生示威,與警察發生衝突,422人被捕。40年後,「法國五月」帶來紀念展映「五月風暴:青春.電影.烏托邦」。
貝托魯奇五年前的作品《戲夢巴黎》(The Dreamers),美國學生穿越巴黎街頭,是熱情沖天的示威群眾。從學生到工人,五月初夏的街頭,曾經沉溺在三人世界的年輕人終於也望出窗外。影片來自編劇Gilbert Adair根據「五月風暴」時的親身經歷寫成的半自傳小說,貝托魯奇將之搬上銀幕,後來很多人說,影片對「五月風暴」的描寫只是一個幻象。
是的,風暴中的男人與女人,豈是一層浪漫便可書寫的?然而這場在其後被視為法國最重要的工潮,其重點並不在於當年有一千萬人走上街頭,更不是因為這是一個沒有嚴密組織卻最終從學生運動演變成政治文化革命浪潮,而是這次風暴帶來的反思。性解放、女權主義、種族問題、反戰等,都成為再三討論的議題,那一年的康城影展甚至停辦,關於電影的思考也在這年出現新的變革。
康城五月
「五月風暴」爆發,評審之一的盧易馬盧退出評審團,5月18日上午11時,杜魯福、高達、波蘭斯基等召開記者會,宣佈影展腰斬,目的便是要「跟罷工的學生、勞工站在一起」。在其後的討論中,高達甚至建議將放映移師城中電影院,免費放映給勞工及學生觀看——但這個提議後來被波蘭斯基打斷了。後來的康城影展,設立「導演雙周」,讓更多名不見經傳的年青導演踏上國際舞台。
向來便是離經叛道的高達,在這場風暴中所受到的衝擊,或許來得巨大。其後他斷言將自己之前的作品標籤為「中產電影」。他的《中國人》(The Chinese)透過穿崩種種的鏡頭,如攝影機入鏡、導演向演員提場等,成為對傳統的一種挑釁。中產導演左傾,成為高達個人創作的一次轉捩。
後來他的《一切安好》(Everything Is Right)描述香腸工場爆發工潮,美國記者和法國導演夫妻被困其中,是導演在68年風暴後檢視工人力量、媒體、資本家與帝國主義等題目。法國總工會幹事依莎貝拉不久前接受《亞洲周刊》訪問時曾說,如今法國工會越走越艱難,利用罷工來爭取權益已越來越少。
工人的力量面對全球化經濟的衝擊,和政府在巨大財政壓力下的體制改革企圖,已經日漸式微。1972年推出的《一切安好》,高達同樣思考風暴四年後的工人力量,但同時影片亦關注的是女權問題,尤其是知名女權分子珍芳達參與演出,使影片多了一重象徵意義。
女人與學生
墮胎、婚姻、經濟地位,女性地位的討論,自「五月風暴」成為其中一股力量。《波士下台》(Blow for Blow)有工廠女工與演員一同演出,故事描述的正正是法國女工在工作待遇及生活中所面對的壓迫。影片還要說的是團結就是力量,但更激進的,怎樣也及不上本身便已很激進的安妮華達,她的8分鐘短片《女人有話兒》,早過黃真真讓女性在鏡頭前暢所欲言,外貌、性愛、慾望、母性,甚麼是女人?女性在社會的既定規條下如何自處?
還有安妮長久以來支持的墮胎權,《一個唱一個唔唱》(One Sings, the Other Doesn't)中,她把一對分開十年的摯友重逢的場景,安置在一個爭取墮胎權的示威場面中。
以上種種關於社會的重新思考與衝擊,並非說是由「五月風暴」所帶動,甚至那一場發生於五月的運動,從學生佔領學校開始,到工人組織的運動,都不是縝密組織下的行動,偏偏帶出的是對當下的反思,與意圖打破現況的激情。
去年11月,法國學生再一次罷課,抗議大學自訂學費變得商業化,眾多學生佔領學校,工人罷工支援,交通癱瘓,情況與1968年有點相像。
將於5月14日開幕的康城影展,今年的其中一個特備節目,便是「五月風暴」的紀念專輯。法國的位置,人民的力量,40年後重新檢視,別具意義。
昨天(5月5日)開幕的「五月風暴:青春.電影.烏托邦」,我們看彼邦的激情,對社會的質疑與衝擊,多種議題的討論,40年後的香港,我們有的,似乎是非黑即白的對立,與人云亦云的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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