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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虛古觀舊跡多，可惜是日閉門拒客。 作者攝
黃仲鳴
少年時看過一部武俠小說，內中有述羅浮山劍俠的，內容已忘了。羅浮山就此留下印象。廿年前曾得一遊，飽覽道觀古剎，浮想聯翩，便知這確是武俠小說的最佳背景地。
到惠州，當然不可不遊西湖，更不可不登羅浮山。今回，是我第二次到此「神仙洞府」，只遊了半天。
說羅浮山是「神仙洞府」，一點也不錯。據說全山有大洞十八個，小洞數百個。這裡所說的「洞」，非洞穴，而是洞天；即是由幾座山環抱而成的小天地，道家稱之為洞或洞天。今回行程匆匆，只遊了黃龍觀和不遠處的華首寺。
黃龍觀是羅浮山道教聖地，終年香火鼎盛。是日遊人亦多，煙霧瀰漫；仰望黃龍洞，但見青嶂如黛，可惜未再深入，得觀黃龍瀑布；詩云：「雙龍戲珠氣勢雄，密林深處瀑聲隆。」我們卻是一點水聲也聽不到。
黃龍觀歷經歲月，重葺重修之痕處處。其後得聞沖虛觀保持古跡較多，往訪時卻重門深鎖，得有關當局通融，乃可由側門入內。葛仙祠、黃大仙祠卻拒參觀。葛仙祠供奉的是東晉時的葛洪，他是道教第一人來到羅浮山建庵，修道煉丹，著書立說，開創了嶺南道教聖地。黃大仙祠是香港黃大仙的「祖庭」，無緣得睹，憾哉。
沖虛古觀有三奇，主殿瓦頂無落葉，奇極；觀內從無蜘蛛網，怪極；長生井水傳能治百病，被呼為「神仙水」，後經化驗，水含鋅元素，人體缺鋅能生許多病，飲之可治的謎遂揭開；但一「奇」一「怪」，至今還無科學解釋。「神仙洞府」仍處處透著「仙謎」。
遊罷道觀，復遊有「第一禪林」之稱的華首寺。此寺已逾一千二百年，在孤青峰之下，兩翼群山環抱，虎踞龍盤，極具氣勢。遠望是供港的東江水，滾滾而去；近看華首碧湖，波光粼粼。真風水極佳之地也。
華首寺有棵千年古樹，內已中空，敲之有回音。樹身本裂開一大洞，已被封上石屎。如此一棵奇樹，一棵看盡人間悲苦、歷來烽煙的滄桑樹，枝葉仍盛。我們在樹下照相，大興人壽幾何之感。
然最令人詫異的是，寺中有一販售處，內有「乳鼠酒」。酒中釀著尚未睜眼的嬰鼠。我佛慈悲，焉可殺生。住持說：「此非寺中商戶也。」然居然可於寺中出售，亦奇矣。
蘇東坡被貶惠州，羅浮山上留下屐痕處處，最為人樂誦的有：「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桔楊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蘇東坡嗜荔枝，每日吃其三百顆，誇張渲染而已。吃得多了，荔枝如火，不火氣攻心才怪。
遊惠州，可稱得上「人文之旅」。每一處名勝古跡，都有一段掌故。遊蕩其中，身心固大快，思古幽情，亦每生心底。時間之匆匆，安得有朝一日，自貶到此，旦夕觀賞。然而，蘇軾有朝雲，吾人怎有此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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