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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柏楊先生逝世後，日前內地一位出版社負責人訪港，與我談起柏楊《醜陋的中國人》在內地的銷路，歷久不衰，一紙風行。使我想起上世紀八十年代《醜陋的中國人》在內地的風波事件—
一九八七年八月下杪，柏楊老夫婦光臨香江，曾私下給我說起《醜陋的中國人》的風波的一些人事，值得一記。
柏楊老之《醜陋的中國人》自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在內地出版以迄，反響強烈，雖然曾被勒令停止出版，但因八家省級出版社同時出版，影響頗大，民間仍議論紛紛。
最先對《醜陋的中國人》發難的是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的《博覽群書》雜誌，於一九八七年第二期轉載了香港《明報月刊》孫國棟教授的文章，題為《中國人醜陋嗎？——就教於柏楊先生》。
作為一本讀書雜誌，既云「博覽群書」，轉載批評台灣學人著作的文章，並無不可。其實寫醜陋的人，並不是柏楊的專利。在美國，有《醜陋的美國人》的書；在日本，也有《醜陋的日本人》的書。日本媒介，更詬病日本男人為世界最色情的動物。這並不是自我抹黑，應視為各自對自己國民性反省的鏡子。從這鏡子反映出的人性瑕疵，對國人具有警醒的作用。
綜觀當年內地出版的《醜陋的中國人》的幾個版本，廣東花城出版社所選的文章較齊，只刪去《正視自己的醜陋面》，並作了若干的文字變動外，其餘文章均有收入。花城版在封扉上加了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本書原為台灣林白出版社出版。現刪去《正視自己的醜陋面》一文，並作了若干文字變動，其餘照原版重排。本書作為內部發行，僅供有關專家、學者及研究人員參考之用。」該書雖註明「內部發行」，側聞印數超過十萬冊。
值得一提的是湖南文藝出版社版，是完全公開發行的。湖南版《醜陋的中國人》可以在內地公開發行，竟與三位編輯人員及他們寫的《編後記》有關，饒有興味。
湖南版《醜陋的中國人》大致保持原貌，但刪去第二輯的附錄文章，另加上《編後記》。《編後記》執筆者共三人，他們是嚴秀、牧惠、弘征。海外讀者對這三人也許感到陌生，但他們是在內地文化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嚴秀，又名曾彥修，五十年代任人民出版社社長，一九五七年在任上被打成右派，落實政策後，恢復名譽，又回去當社長，現已離休養老。牧惠，即林文山，原在廣東，後調《紅旗》雜誌當編輯，側聞一九八七年升任文藝部副主任，經歷曲折，他原是工人，一九五七年被打成右派，工人而被打成右派者，是罕見的例子，原按規定，是不符中央政策的；弘征原是湖南文藝出版社編輯，當時任副總編輯。
三個文化界老手合寫的《編後記》，果然不同凡響，文采斐然。文章首先指出：「這本《醜陋的中國人》是從各雜文集裡選出來的一本選集，去年在台灣和香港兩地同時出版。讀罷此書，深覺其議論精警，憂國憂民。繼承魯迅先生『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療救的注意』的正視現實的優良傳統，集中力量發掘、展示和鞭撻了種種『醜陋』的性格或心理狀態。」（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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