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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 瞳
簡介:電影系學生,說故事的丫頭
我和他的孩子在兩個月零十三日死去,在他/她的生命完結時,他/她會像人一樣,擁有兩個月零十三日的記憶嗎?我問。
他跟我說 ﹕「你累了,需要多些睡眠。」然後溫柔地撫我髮端,哄我入睡。好,就讓我在他溫熱的懷內編一個夢。
這是一個夢,我假設。我花上大半個夢的時間,走上那幾層暗黯無光的石梯,來到大廈外牆那個白底紅字廣告牌所指的屋子內。於百葉簾緊閉的窗戶旁,我躺在暗無天日的冰冷白床上。玻璃瓶內刺鼻的消毒藥水蓋不住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彎曲著豎起的小腿依然顫抖,於是我刻意迴避醫生口罩上的目光,以免她看穿,我的害怕。之後,她向我展示從我陰道裡挖出來的,血紅凹凸的一團,教我不敢直視。噢,我和他的孩子!活像凝固了的豬腦。
「我想吐。」我說,竭力地吞口水,意圖清除口腔內反胃的氣味。然後,把他強行從夢中喚醒。
「她應該會冷笑,就像她以往恥笑那些色慾放縱的女孩一樣。對嗎?」我反覆地問。他迷迷濛濛不明所以,只懂遞給我溫水及安眠藥。
「傻瓜,對不起……但我答應你,總有一天我們有能力自己作主,當我們有了自己的家。」他換上了堅定的眼神,把我抱得更緊。
對,以後再也不怕去面對這個夢,當我們有了自己的家。
今天清晨回家,我的父母仍在睡。很好。我馬上悄悄走進廚房,偷走裝乾糧的空瓶子,小心翼翼地把泡在化學物質內的胚胎倒入瓶內。然後把瓶子重重裹上錫紙,塞進裝滿冬衣的皮箱裡面,上鎖。再收拾書包,換上校服。
現在是第二節的生物課課堂,實驗室內正播放著動物的生態片段。當我看到倉鼠在生產後吃掉沾染上人類氣味的骨肉時,我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夢。而口內竟有種吞蝕了腐屍的腥臭味,難受得直叫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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