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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尉瑋 圖：城大藝廊提供
香港藝術家陳子慧今年初剛在海港城舉辦「味道」現代書法展，用各種調味料來寫書法，令人眼前一亮。「老抽最棒，但要混一些蜜糖或黃糖，煮一下加點水來寫，便有濃有淡。其他的，墨魚汁、芒果汁、辣椒油我都寫過。生抽則不行，顏色太淡。」陳子慧侃侃而談。
用調味料寫字，源於當年的一頓麻婆豆腐。「那一盤裡，滿滿的紅色，我想，為何不用辣椒油來寫書法呢？用調味料寫人生百味，多好。」於是創造出許多「新味道」。「那段時間幾乎每天吃甚麼寫甚麼。但味道不是單一的，又酸又苦怎麼辦？就把『草』、『古』和『酸』字的右半邊拼在一起，成了一個『苦酸交雜』的新字。」這一發不可收拾，寫出了一系列的《百味舞台》。
這次的展覽，並沒有展出那些用調味料所作的書法，原因是其太美味，在展場中唯恐「引蟲入室」。倒是選入了過去十多年陳子慧自己比較喜歡的作品，恰如其分地將其「現代書法」的理念展現出來。
「書法是中國真正的popular art，它的精神在於『自然』。餓了就吃飯，累了就睡覺，冷了就穿衣，這就是自然。傳統書法展現人的心性，字如其人，寫的過程也是自我的表現。現代精神是『自由』，我的現代書法，就是『自然自由派』。」
這想法在作品「混沌味道」中完全體現出來。「混沌味道，講的是『道』─道法自然。道家美學的核心思想就是『混沌』，在媽媽的肚子裡就是混沌。創作意義上，就是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小孩子，胸懷開放出來，讓一切可能性發生，這其實就是自由的現代精神。」
既然「讓一切可能性發生」，何不嘗試寫彩色書法？就如那一面牆的若干「忍」字，先在排筆上蘸上幾種顏色，再筆鋒迴轉，一氣呵成，各種顏色遂濃淡漸變又渾然一體。又或是將設計與電影的元素融入字中，寫那一排「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漢字橫於紙上，分割得如同電影分鏡跳接而成的蒙太奇。
陳子慧說，書法的線條最妙，不似西方畫求準確，而「像包粽子一樣，是有餡的，有綠豆，有蛋黃，有燒肉。」意韻萬千。這樣的藝術在中國歷史上已經發展到巔峰，現在若是寫來寫去還是顏派、柳派，恐怕只能「壽終正寢」。「要另闢蹊徑，又何必害怕踏入混沌迷茫之中？很多東西混在一起，慢慢的也就出現新東西。要改革，膽子就要大一些。希望呼籲教育當局正視書法教育問題，書法界也投入將書法現代化的過程中。我現在只是一個人，只是提供了一種可能，如果有十個人就厲害了。」
從《百味舞台》到「忍恕」，陳子慧自言經過了從人生的糾纏到簡單拙樸的變化，只是那率性的藝術家性格一點沒變：「和我共事是很辛苦的，寫那麼多『忍』，是想大家忍我；至於『恕』，希望大家忍了我，吞下那口氣，然後放過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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