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翁靜晶
大學課堂上，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向來嚴肅的吳教授，居然穿起一件繪上卡通圖案的襯衣，鮮黃色配上又紅又綠的字樣，學生們都投以訝異的眼光。
瞧個清楚，衣服上寫上了中英對照的「父親節快樂」，還畫了些樹木、花草、太陽甚麼的，不問而知，那必定是出自教授寶貝兒子的手筆。老來得子的大學者，也顧不得別人是如何看法，一於自得其樂。
這件襯衣，是教授四歲小兒送他的父親節禮物。如此別樹一格，幕後的推手是學校！孩子先在幼兒園把襯衣畫好，作為「手工製品」帶回家裡，獻給「一家之主」。去年的父親節大禮，卻更令人感動。話說當時教授正在辦公室忙著，忽然收到太太的電話，謂兒子有事要找老爸。教授狐疑，才三歲的嬰孩，究竟有啥好傾談的，還未回過神來，電話筒那邊就傳來了天使般的歌喉，唱著：「爸爸真偉大……我要做個好寶寶……」快五十的大男人，高興得不知所措，感動至直掉眼淚。
不忍心告訴他，這都是校方的「市場策略」。那孩子唸的國際學校，與吾家兩女兒屬於同一類型。每月數千元的學費，就要想盡辦法讓付錢的父母們感到物有所值，心思當不能少。打從入學的第一天，老師便將討好家長的伎倆傾囊相授，每一件美勞課的小作品，全都經過精心之策劃安排，管它是一張心意卡，還是一個鎖匙圈，皆乃是「親子傑作」。想當年，大女兒初次將禮物和歌曲帶回家，也曾是感動流涕，到了小女兒入學，才發覺又是一模一樣的東西，在歡喜之餘，也不禁有「原來如此」之慨。
舍弟的女娃，同樣進了國際學校，更且還是箇中的「名牌」，學費加倍不在話下，「市場策略」的功力，亦是傲視群雄。該校每季的校刊，表面似乎是報道學校的一般動態，然而細心閱讀，卻不難發覺這十數頁紙的刊物，當中有至少兩頁，乃是按照每位學生而「度身訂造」的！在那「關鍵」的兩頁，所刊載介紹校內活動的照片，那位最搶眼而又出盡風頭的「主角」，必定是吾弟的「金叵籮」，逗得他夫妻二人心花怒放。殊不知在背後，那份校刊原來是「人人有獎，永不落空」。對於別的家長，那「關鍵頁」之主角，就會換了是他們家的小孩，每家均有相應的獨一無二版本！
每人一份獨立版校刊，必然增加印刷成本，但比起那高昂的學費則只屬皮毛，反正羊毛出於羊身上；花錢不打緊，最重要是花得樂意，用得稱心。
學店雖是貶詞，但學校如真的做到商店那套「顧客為先」的服務態度，達「賓至如歸」之效果，倒又不是壞事。反而，標榜以「作育英材」為重的學校，聽來似是高人一等，然而若弄至學生家長都不滿，豈不是學店也不如？源源不絕的小禮物、賺人熱淚的問候曲，還有偶爾的甜糕餅、鹹點心，都是主流學校所沒有的。「人比人比死人」，實而不華與華實並重，還是後者更吃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