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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尉 瑋 圖：進念．二十面體提供
時間：7月25、26日，31日，8月1、2日
晚上7時45分
7月27日，8月2、3日 下午3時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去年進念的《華嚴經》，將佛教經典搬上多媒體舞台，表演效果有讚有彈，兩種意見皆十分極端。但不可否認的是，劇中林夕填詞的《十方一念》、眾法師唱誦的「華嚴字母」，以及營造重重無盡世界中佛光乍現的多媒體效果都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年《華嚴經》捲土重來，推出2.0升級版《華嚴經之心如工畫師》，本版請來華嚴字母唱誦部分的創作顧問釋僧徹法師（徹師），與演出的音樂總監于逸堯，一起看看演出在聽覺上如何升級。
《華嚴經》，全名《大方廣佛華嚴經》，是大乘佛教修學最重要的經典之一，被稱為「經中之王」。據稱，它是釋迦牟尼佛成道之後，在禪定中為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等上乘菩薩解釋無盡法界時所宣講的，被認為是佛教最完整的世界觀的介紹。
所謂的「華嚴字母」，出自《大方廣佛華嚴經入法界品》，其唱誦是佛教梵唄文化中極重要的「歌樂」之一。
「華嚴字母是一個比較專門的唱誦，它總共有42個字母，也就是42個字。這些字的下面有一些音字，配上這些音字，去延伸音韻，有抑有揚，將字母的旋律帶動出來。」徹師說。
華嚴字母中有「單一字母」、「二合字母」和「三合字母」的不同組合。在唱誦上，單字母就是一拍一字，雙字母便是一拍兩字，如此類推。字母的組合不斷豐富音韻的變化。在去年的《華嚴經》演出中，法師們帶領演員唱的只是單一字母的部分，今年的版本中，則會加入二合字母與三合字母，如徹師所說，「透過層層深入的唱誦去表達《華嚴經》中的『重重無盡』。」
「有機」音樂伴佛經
唱誦，本就是僧人重要的功課之一。每天始於清晨四點半的早課，他們都要在大殿中「繞佛」，在磬、引磬與木魚等法器的伴奏下唱誦。而在大型的法會上，更會加上中樂器的音樂伴奏，體現莊嚴的殿堂感覺。
去年的《華嚴經》演出，華嚴字母的唱誦並未加上特別的音樂；在用多媒體展現重重佛光的部分，這些唱誦的字音反而被運用為背景的音響，如同渺渺宇宙中傳來的神秘歌詠。
「當時，其實是請徹師幫忙錄了一個示範，然後我就拿出其中的一個音放到電腦中做出一段十多分鐘的效果，作為多媒體的底。嘗試要從『一』發展出來『多』，然後最後又回到『一』，是這樣的一個概念。」于逸堯說，「這次唱誦的部分仍不會加入任何器樂的元素，但會將法器的運用加進去，呈現華嚴字母唱誦的原貌，保留其原汁原味的氣氛。」
其實，這次的音樂將改用現演演奏的形式進行，與演員的現場表演相配合，將表現得更加「有機」。
「上次的整個演出好像分割得比較開，講文本的時候就講文本，唱誦的時候是唱誦，多媒體的時候又集中於多媒體。這次則把這些程序打散穿插，如把一些多媒體放進文本部分，中間停頓的時候又有一些形體上、舞台效果上面的演出，不會像上次那麼密集。但音樂的底子仍是《心如工畫師》、《十方一念》的曲子，或者是唱誦的字音，再在這些上面發展出來一些新東西，旋律也多了很多。」于逸堯說。
「吳儂軟語」念佛經
原本以為，佛教的唱誦音節簡單，配樂亦不複雜，這和一個合唱團的複雜聲部配合似乎很難相比。但聽徹師介紹，原來佛教的唱誦也頗多講究，甚至同樣的華嚴字母唱誦，都能找出不同的地方特色。
「簡單來說，佛教音樂由古至今有很傳統的唱誦，我們叫做『叢林式』。意思是說，那個寺院是很大的，至少有三進，沒有到寺院之前，都要走過一個樹林才到山門。這些大寺我們叫做『叢林』，它們大多在江南一帶。『叢林式』的唱誦就以江蘇為標準。」
而在南方的廣東、福建一帶，保存�韝Q分具有當地文化特色的唱誦方式，這些大多是徹師口中的「通俗佛教音樂」。「比如我們上次唱的《心如工畫師》，就是通俗佛教音樂，它的伴奏音樂是屬於小曲式的。」想來，那些我們平時能在寺院買到的梵唄錄音製品大概就是這一類吧。
然而華嚴字母的唱誦很不同，大多仍保留�韝Q分傳統的唱誦。「所以它是有『板眼』的，大概是四拍子的結構，四平腔，十分工整，不同於通俗的『流水板』。」哪怕廣東地區的華嚴字母唱誦旋律變得比較輕快，但也仍保持�韟融玳v威唱誦的模式要點。
徹師說，不同地方的唱誦難免受到不同地方方言聲線的影響。如江蘇權威的華嚴字母唱誦，除了梵音之外，更是一口「蘇北話」，其他地區的法師要學，最多也只能學到模式，那韻味卻是差遠了。
「所以這次的唱誦會以兩位江蘇法師為主音，帶領我們香港出生的法師來唱。所以啊，如果你咬字發音不是那麼標準，就要控制自己不要太大聲了，哈哈。」
中西合璧 現場奏樂
唱誦要學江蘇的「叢林式」唱法，現場演奏的樂器中也有�馦瓣l、琵琶、笙等江蘇的傳統伴奏樂器。難道在音樂上，也要向「叢林」溯本追源？
于逸堯說，取材江蘇，僅僅是創作上的一次靈感突發。
「唱誦是一種聲樂，而中國音樂其中最完整的體系是戲曲，也是關於唱誦的音樂。今年年初，我們和江蘇省昆劇院做《臨川四夢湯顯祖》的時候，《華嚴經之心如工畫師》的創作也已經開始。當這兩樣東西平行進行的時候，我感覺到它們的一些共通處。選擇樂器是根據做昆曲時候的經驗，用四個樂師在台上來演奏。聽徹師說唱誦最正宗是在江蘇省，而昆曲也在江蘇省。於是我也就將江蘇的一些傳統伴奏樂器，如笙和笛子、琵琶等（彈撥樂器）放了進去。」
如果說中國樂器的現場伴奏理所當然，那鋼琴與西洋敲擊樂器呢？怎麼想也很難將它們與佛教文化聯繫起來。
「哈哈，這樣『中西合璧』的樂器組合，原因說起來很長。其實因為我和法師談起來的時候，發現學習唱誦的過程是一個師傅和徒弟之間的傳承過程，而不像學鋼琴有樂理等實際的教案可以跟隨。學西樂，人人的學習過程都差不多，在倫敦學，在香港學，在北京學，都不會太有差別。但唱誦的學習不同，每個師傅都有自己的經驗，很像中國傳統中學習手藝的過程。很難言傳，是人和人之間很微妙直接的聯繫。」于逸堯說。
「我自己也學過中國樂器，還有戲曲，這讓我想起很多關於學習音樂的經驗，以及香港這個中西交融衝擊的環境。我們這代人很多小時候還有機會去接觸十分傳統的英式教育，我自己的感覺是，學西洋音樂有一種方法，中國音樂又是另外一種。學中樂時開頭我自己感覺很難適應，因為沒有一個特定的東西去跟隨，但當走過了那一段，就會得到一種完全不同的效果。」
於是他選擇將鋼琴和敲擊樂器等比較中性的西洋樂器放入現場音樂的編排中，將中西樂器融合，為演出創造多一個層次出來。
「如同敲擊樂中的管鐘，聲音和宗教比較有關係，和磬與編鐘等又能產生有趣的呼應，能夠營造出很宗教很寧靜的感覺。」
中西合璧的現場音樂、江蘇式傳統梵唄唱誦，這也許就是《華嚴經之心如工畫師》在聽覺方面的2.0的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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