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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尉 瑋 圖:中英劇團提供
小女孩進入奇妙世界,遇上各種可愛昆蟲。卻不知,這裡如同人類世界一般充滿嚴酷生存法則。如同千與千尋進入神隱世界,她開始一段成長的旅程……
中英劇團上一個劇季因為預算緊張而取消上演的《昆蟲世界》,這個月終於「解禁」。舞台上各色昆蟲趣怪登場,營造五彩繽紛的歡樂世界。
《昆蟲世界》(The Insect Play)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捷克劇作家查北克兄弟(Karel and Josef Capek's)於1920年開始創作的諷寓劇,以「蟲」諷「人」,反映當時社會的荒誕人性與殘酷現實。中英劇團曾於1984年首度搬演《昆蟲世界》,並到港九新界的中小學巡迴演出。有趣的造型配以「數白欖」的表演方式,加上童謠《世界真細小》,深得觀眾喜愛。二十多年後重新搬演,換上不同的視角,卻同樣延續中英與這「昆蟲世界」的奇妙緣分。
薪火相傳的《昆蟲世界》
要說中英劇團與《昆蟲世界》的緣分,可以追溯到二十年甚至更久遠時間之前。與「昆蟲」之間的故事已經成為這個劇團表演傳統傳承的一部分。
曾經是中英劇團資深演員的盧俊豪,繼《西遊》之後再次執導演棒,但說起第一次接觸這個劇本,亦已經是二十年前。
「我87年加入中英劇團,那時中英是Physical Theatre(形體劇場),有自己的表演特點。我加入的時候,雖然沒有演這個劇本,但這個劇目一直作為訓練文本存在,讓年輕演員來排演。杜國威就說過我們—扮馬扮牛扮恐龍,什麼都要扮,就是沒有人。所有的演員都很投入地扮鬼扮馬。我第一天回來,就是扎著馬走來走去,走了兩個鐘頭,不論遊戲還是訓練都是那樣。這是中英的特色,讓大家習慣將身體隨時準備好去扮動物,是一種訓練。」盧俊豪說,「為什麼要這樣訓練?演員體能會好些,演員和演員之間的默契也會好些。」
盧俊豪加入中英時,距離香港演藝學院(APA)第一批畢業生畢業還有一年。「我好彩,如果遲一年再考中英可能就考不到。」他笑著說。其實中學畢業時,他也曾投考APA,同行者之一便是當年一起在校協玩話劇的謝君豪。「結果我沒有考到,如果考到的話就會和詹瑞文同班。」
第一屆演藝學院學生的畢業,對於香港劇壇來說是一件歷史性的大事,對於盧俊豪來說亦記憶深刻,讓他想起了恩師的風範。
「我算是中英的第二代演員,第一代的華人演員包括李鎮洲、張可堅等人剛好都參與了84年中英第一次《昆蟲世界》的演出,這也是當時中英藝術總監高本納來到香港為中英導的第一個戲。88年,APA有人畢業,政府方面有人施壓要中英一定要請三個APA的畢業生。高本納便說:我請人看的是能力,而不是看他是不是APA。所以當年一定要有一個不是APA的演員,因此才有了阿Ben(袁富華)。如果是一個『牙力』弱一點的總監,劇壇恐怕就少了阿Ben了。」
「歷史這東西是很有趣的呀。」盧俊豪笑著揮揮手,卻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唏噓。高本納在88年5月1日過世,盧俊豪想在2008年用他曾經執導的《昆蟲世界》去紀念這位令人難忘的老師。「本來打算在去年做,但去年政府縮減了對中英的資助,我們當時定了北區和沙田兩個場地做,這兩個場地的票房收入大概會讓中英虧損約40萬,於是便放棄了。現在這個戲在文化中心做,整個成本效益會好很多。不過,肯定也是虧錢,因為這次的佈景很漂亮,服裝也很漂亮。我很感謝中英,他們給了很多支持。」
訪問時盧俊豪已經離開中英,希望自己在外面闖出一些名堂。我不禁想,除了紀念恩師高本納,哪怕是為他自己在中英的成長歲月給出一個句點,《昆蟲世界》都會是一個饒富意義的選擇。
「《昆蟲世界》很有一種薪火相傳的感覺,這次來做,也讓現在的成員去體會當年師兄師姐們的訓練傳統,也希望以後演員的組成可以更壯大。」
全場互動闔家歡
在查北克兄弟的原著中,故事經由一個流浪漢的視角展開。微縮的昆蟲世界,如同人類世界一樣充滿了爾虞我詐,冷酷而灰暗。但在盧俊豪的版本中,仍然有諷刺,仍然有批判,卻是個色彩繽紛的趣怪世界,甚至,充滿了孩童的天真與希望。就如同該劇宣傳海報上所說的那樣:適合3-80歲童心未泯人士觀看。
「整個劇本已經被我改得體無完膚。原著中是一個流浪漢喝醉酒進入了昆蟲世界,台詞很灰。一個成年人經歷了那麼多事情,被人遺棄,對於這個世界是很失望的。但我的版本改成了一個女孩子進入到昆蟲世界中。我覺得不需要很明確去論述她是怎樣看這個世界,但她對這個世界有希望,這是我的選擇。所以才適合給小孩子看。希望通過小孩子的眼睛來讓人覺得世界仍然很有希望。」
原著中亦涉及當時世界的各種政治形態,如對軍國主義的批判,對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的描述。在戰後的世界環境中,這些政治標籤式的指涉充滿了現實意義,但在今天的舞台上呢?
「現在大家對社會這些知識是更多了,以前它講得很白,現在反而不用那麼白,人們已經可以意會正在講的內容。所以這次這些標籤不會太明顯。但很得意的是,劇本中明顯有影射希特勒,事實上查北克兄弟其中有一個就是死在集中營裡。但大家圍讀劇本,甚至到最後表演,會覺得很像布殊。時代已經不同了,但是講的仍然是獨裁者—試圖圓自己的大話,為自己找藉口去打仗。」
表演同時還會預備多個現場互動環節,讓觀眾可以一起參與進來。如在座椅的底部便會預備「昆蟲幣」,讓觀眾在特定環節中使用。整個舞台被設計成荒廢的庭院一角,服裝道具都十分可愛。盧俊豪亦在其中加入許多現代生活中的元素,如放大了的M&M、金莎、火柴盒、牙籤、牛奶盒等等。
查北克兄弟借一個昆蟲世界諷刺灰暗台酷的社會現實。中英這臺上被人遺棄的後花園中,各種匪夷所思的人類垃圾亦引人深思。不禁想像,如果把任何一個小花園的角落放大,會否也是個《Wall.E》中沙塵滾滾的垃圾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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