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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亮起紅燈。攝：歐偉建
江 揚
從 事資本運作的人，沒有不渴望進入華爾街碰碰運氣的。
筆者不懂金融，卻恰巧在9月14日，也就是宣佈美林證券被收購，雷曼公司破產的前一天，來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華爾街。
這個源自於17世紀來自北邊界新阿姆斯特丹移民的街名——華爾街，是紐約證券交易所的第一個常駐地，至今仍是幾個主要交易所紐約證交所、納斯達克、美國證券交易所、紐約商業交易所、紐約期貨交易所、聯邦儲備銀行及許多金融公司的總部。應該說，如今的「華爾街」一詞已超越這條街道本身，而比任何事物都更能代表金融和經濟力量，並被普遍視為私有、重視自身利益的「美國企業」的代名詞。
幾個世紀以來，在美國人的心目中，華爾街是一個依靠貿易，資本主義和創新，而非殖民主義和掠奪成長的國家和經濟體系的象徵。它喚起的是美國人對市場經濟的驕傲。彷彿是個世界大磁場的華爾街，將全球的金融家、投資者、分析師、持股人及法律、財經專家等都吸引到這裡。尋找自身價值的同時，也聚斂個人財富，如果說是金融冒險家的樂園一點兒也不為過。
次債蔓延 風光不再
走在這條長不超過一英里，寬僅十一米的狹窄街道如同走進峽谷，兩旁摩天大樓林立，抬頭只能望見一線天。大概是周末的原因，往日熱鬧的華爾街，那天顯得格外平靜，見到的幾乎都是旅遊巴士載來參觀和拍照的我們中國同胞。殊不知，一場震撼全球的金融風暴正在醞釀形成，並悄然而至。
不知是否氣數已盡？經歷了銀行和金融服務業黃金時代的華爾街進入2008年以來，驟然變了天，愁雲慘霧正以遠遠超出人們意料的速度蔓延。隨著次債危機的全面爆發，3月貝爾斯登首當其衝被摩根大通抄底收購。9月初美國聯邦政府接管了陷入困境的房利美和房地美兩家與房貸市場關係最密切的公司。9月15日人稱「黑色星期一」，華爾街兩大投資銀行同時落難，具有美國資本主義象徵並擁有96年歷史的美林證券慘遭吞併，緊急出售給美國銀行。具有158年歷史的雷曼兄弟公司在謀求美國聯邦政府拯救的努力失敗之後，這顆投資銀行的巨星被迫宣佈破產，一夕崩塌。與此同時，全球最大的保險公司美國國際集團（AIG）也陷入火坑，直至16日美國政府宣佈同意貸款850億，出手挽救這家保險業巨擘。六個月內華爾街五大獨立投資銀行，已經垮了三家，華爾街陷入連串金融危機中。
財富縮水 失業籠罩
華爾街的動盪，引起美國許多人的恐慌和無奈。許多人家庭財富連續縮水，只好暫時告別揮金如土的時光。平常出手闊綽的投資銀行家，也開始省著點過日子；甚至連慈善捐款也受到影響，富人出手不再大方。筆者不斷接到來自商業銀行、投資銀行、保險業和證券界等專業人士的電話，也聽到不少朋友對個人和美國經濟前景表示的憂慮，其中失業成為人們談論最多的話題。
據紐約州勞動力市場分析師布朗介紹，截至今年七月，華爾街有十八萬名證券從業人員。其中，9月15日宣佈尋求破產保護的雷曼公司共有二萬六名僱員，被美國銀行收購的美林公司則有六萬名員工，AIG在紐約州有八千五百名僱員，其中六千名在紐約市。有統計說目前的華爾街也聚集了不少的中國人，僅中國留學生就有近千名。
不願透露姓名的投資銀行高級主管抱怨說，誰也沒有發現公司已經金玉其表，病入膏肓了。突如其來的變故，使他和許多人一樣毫無心理準備，對未來的日子感到很茫然。美國人一般沒有儲蓄的習慣，又崇尚享受。如果有一百萬的話，他就會去買一千萬的房子居住。萬一失去工作，每個月要付給銀行的貸款就沒有了著落，只好變賣豪華大屋，降低生活質素。接待我們的朋友談起自己買了這些出問題大公司的股票：「現在已經不見了幾部車」時，失望得都不想再提。
失業籠罩著華爾街，數萬名銀行家、交易員和後勤員工將很快加入到找工作的大軍中。一位華裔小姐在博客上寫道，早上回到公司才接到通知讓她走人。接著，她就在警衛的監視下，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東西，不准她碰觸電腦或複製、複印任何文件，然後被護衛著走出公司大樓。過於強烈的震撼帶來的是憤怒和緘默。在市場環境如此惡劣的情況下，怎樣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這種打擊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恐怖之極。
金融神話 一朝破滅
雷曼公司宣佈破產之後，員工們紛紛抱著裝著自己物品的紙箱子走出雷曼大廈。他們也許想像過各種告別的方式，沒想到的是措手不及得連握手也沒有，不曾再一次感受到掌心的溫熱，就已經變成河上沒有渡船行駛的兩岸邊人。說再見是如此的容易，語音裡微微的顫抖可以被掩飾得很好，任誰也聽不出來與覺得淒惻，只因不想彼此都帶著沉重的哀傷離開。但在他們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哀愁……昔日風光無限的華爾街銀行從業人員，現在才發現真實的人生裡是沒有完美的。
百年來的華爾街，是美國崛起的動力和象徵。同時，也藉著美國龐大的國力揚威世界，創造財富，積累財富，匯聚全球投資，成為美國軍事力量之外的另一種強大「國力」。然而，這該是預知的結局，正如早上朝陽東昇，到了黃昏時刻，夕陽一定會往西邊落下去一樣的理所當然。世界沒有永遠不動搖的金融帝國，也沒有永遠不敗的金融神話，更沒有永遠不散的「股市筵席」。如今走在華爾街上的無數身穿名牌西服套裝的白領整天提心吊膽，誰也不能預測往後的日子究竟尚有多少天？還能夠剩下多少快樂時光？
（《金融海嘯啟示錄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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