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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志軍
日前,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在新中國成立後第一次把「四書」作為必修課搬上課堂。
和傳統戲詞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相仿,很長時間以來,「四書」、「五經」一直是相依相伴的。此一番,清華園棒打鴛鴦,致使勞燕分飛。縱觀給出的理由,未免有些牽強:認知儒家文化,就要從「四書」入手。——莫非,「五經」就不是原典?
要想從汗牛充棟的典籍裡逆推出原始的「道」來,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從不同時期諸位名家開出的必讀(最低限度)書目來看,老先生們也並沒有達成一致意見。除開見仁見智的理念,意見相左的最大原因莫過於讀書的體用。
和被寄予厚望的「四書」再次入主清華園不同,1923年,梁啟超應《清華週刊》之約擬就《國學入門書要目及其讀法》,後又精簡開列為《最低限度之必讀書目》。在這份「四書」為榜首的書目裡,梁啟超給出的推薦理由並非「經世致用」,而是「趣味」。和今世的實用主義者比起來,老先生的眼光可謂老到。
即使從實用主義出發,用「四書」來構建傳統文化的框架,其難度也不輸於用蘿蔔白菜做出「滿漢全席」,其效果也略等同於此。朱自清先生在《經典常談》中寫道:從前私塾裡,學生入學,是從四書讀起的。這是那些時代的小學教科書,而且是同一的標準的小學教科書。……那時候舉行科舉制度,題目都出在「四書」裡……(而)科舉幾乎是當時讀書人的出路。
在讀書方法上,近人和今人的方式居然也是大相徑庭。在胡適先生眼裡,(讀四書)最好先看白文,或用朱熹集注本;反觀清華彭林教授的看法則是:一字一句地學習原典——誰的觀點比較切合實際?
即便在「四書」兄弟裡,待遇也是不一樣。古時候讀四書要講究個先後順序,《大學》在先,《孟子》殿後。而在這一輪的「國學熱」裡,《論語》以勢如破竹的態勢,借助各式人等的造勢獨佔鰲頭。一時間,以《論語》代替「四書」乃至國學,成了一種時尚。「四書」是塊磚,誰用誰來搬。
在各種思維日趨融合之際,沒有哪種文化會修煉成「金剛不壞之身」,再去普渡眾生。在一片「獨尊儒術」的喧鬧中,我們怎麼聽不到那其餘「九十九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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