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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的戲劇性
羅 菁
一個領袖需要甚麼條件？誠信、判斷、勇氣、視野，加身先事卒的精神？《聖經》中的彼得甚麼都不是。他的誠信在3次騙人，否認師父時就破了產。他的判斷如箭，卻薄如魯縞，也穿不透，既穿不透師父的心意，連自己的軟弱，也不能識透。他的勇氣常缺氧，只夠第一下動作使用。他的視野眺不出家鄉的地平線，臨難時他回鄉打魚，重操故業。他固然身先，卻不是事卒；而是和其他兄弟爭做大的。《聖經》四福音的作者都提供相近的資料，說彼得就是這樣一根栓木，取了天國的鑰匙，卻只夠把自己和別人都鎖在外頭。
不過，《約翰福音》記載他在海邊打魚時，耶穌3次將其他兄弟交托彼得之後，他就不一樣了。有說：給我一個支點，我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彼得有了師父的信任，彷彿一切的心理素質，就在加利利海邊築下海床，只等待時代的海潮來臨，捲起千堆雪。
作者注意到時代巨輪的軸子
世局多變，事件複雜。記載基督教的歷史，如何挑選最重要的部分？《使徒行傳》的作者路加醫生，注意到的是時代巨輪的軸子，而非巨輪有多大。那軸子就是領袖。書卷開始記載的是耶穌這位第一代的領袖，臨別依依，指導門徒要留守耶路撒冷。為甚麼是耶路撒冷而不是他的家鄉？因為接下來是五旬節，這個大節期如同之前的逾越節一樣，世界各地的猶太人將要來朝聖。他在逾越節萬方來朝時，釘死在十字架上；接下來，他讓他的門徒，也在天下人面前，宣布他的復活。那時候沒有電視、網路，消息傳遞之快，莫過於此。抓住海潮的第一浪，這是視野。
待猶太人雲集京華之後，本地的門徒露了一手方言表演──那就是說出各地猶太人的鄉話，當時回鄉的猶太人，都疑為醉酒事件。這時，咱們的彼得起來演講，直指問題的核心，引經據典，斷出他師父的死，其實古經上早有預言。他這場演講，等於公開認了錯，因為這些預言，他之前聽師父講過，卻懵了，叫師父不要去死，因而被師父斥為魔鬼。不知是不是道出了當時一無所知的群眾心聲，立刻有3,000人跟了他。抓住海潮的第二浪，靠的是誠信與判斷。
寫彼得改變世界的本質 脈絡分明
接下來，他就麻煩了，帶著幾千人，能不惹起猜忌？為突現這位領袖的風範，路加馬上記載彼得第二次的演講。這次的地點，由門徒的居處，移到了聖殿。他講道的對象，也由外地的猶太人，轉為主張釘耶穌十架的本土猶太人。凡此，路加都暗示了彼得直搗黃龍的決心。本來，快意恩仇，英雄成就。可是，路加記載如下：
「弟兄們，我曉得你們作此事（釘死耶穌），是出於不知，你們的官長也是如此。」（使徒行傳3:17）
可以想像寬恕，定是來自於彼得對先前自己的無知脆弱的體諒。親如徒兒，也可以3次不認師父，又怎能要求路人甲乙丙？這次，跟從他的，光是男丁，就有5,000。
接下來他被抓進大牢，面對審訊，也寸步不讓，反帶頭說：「順從神，不順從人是應當的。」慈悲、勇氣，加上身先事卒的精神，彼得的領袖氣質，於此也差不多琢磨成器。
路加藉此種種，前後對比，抓住了一個領袖戲劇性的轉變，在川流的歷史中定格；把彼得改變世界的本質，大刀闊斧，交代得脈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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