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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皮》劇照
■丁 純
在時間的漫途中，故事兜兜轉轉才會愈發有魅力，《畫皮》亦是。《聊齋》的故事家喻戶曉，且有早年恐怖片的陰影做底子，《畫皮》早已讓人寒悚、顫慄、躲避，而新版電影《畫皮》便具備了解釋學上的意義，應該說「一千人的眼裡便有一千種畫皮」。
電影《畫皮》和《聊齋》的《畫皮》一樣，也是在詮釋愛情，自有人類以來，「愛情」這兩個字都非常辛苦，因此也才會成為文學藝術中永恆的主題。電影《畫皮》故事發生在漢朝，陳坤飾演的王生將軍西域剿匪，解救了九霄妖狐小唯，暗生戀意，並將其帶回府……這本是俗套的故事，但是此中摻入了新的元素之後，使電影《畫皮》憑添了不少亮點。何謂新元素？在我看來，便是在恐怖之處找尋溫情，在溫情之中跌宕出動人故事。
較之於1965年鮑方、朱虹主演的《畫皮》，陳嘉上導演的這部新《畫皮》，毫無恐怖之處，觀眾期待的最恐怖的情節也不過是小唯的那場著名的「扒皮」戲，皮是扒了，遠沒有想像中的驚懼，片中僅歷時6秒，鏡頭一閃而過。陳嘉上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採訪時說，「放棄恐怖，減少打鬥，走愛情路線」。殊不知，愛情是非常痛苦的主題，還有比愛情更讓人熟悉的嗎？如何在陳舊的敘事城堡中突圍，是愛情片亟待解決的問題，否則，便俗不可耐。溫情、美麗，小小的可愛，紛揚的眼淚……是電影《畫皮》選擇的定位或者基調。走鬼的路線，走恐怖的路線，或純粹打鬥的路子當然也是不通的。
王生將軍的抑鬱深情，王夫人佩蓉（趙薇飾）的賢惠美麗，小唯的溫柔妖嬈，龐勇（甄子丹飾）的可愛幽默，擒妖姑娘（孫儷飾）的勇敢和癡情，等等，都暗合了導演陳嘉上的溫情之路。從溫情這個角度來說，人和妖的界限已經不明顯，妖的情之深、意之切往往是人難以企及的。狐妖小唯愛上王生，事實上也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在小唯看來，愛就是愛，是單純和純粹的，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但從另外一個方面講，愛和哀是同音字，一旦相愛，時常悲哀，劇終也證明了這一點。
這部戲裡無一可憎可恨的人物，即便是妖，亦不會令人生厭。周迅的演技實在是好，她有自己的見解和突破，也有自己的定力和耐力。誰能把狐妖演繹得如此精美？惟有周迅，在擒妖的最後關頭，縱使我們法力無邊，誰忍心讓小唯碎屍荒野呢；甄子丹的龐勇可愛中有傻氣，王生也有傻氣，也正印證了戀愛中的人是弱智的這種說法。
周瑞金先生於《寧做痛苦的清醒者》一書裡言：人之為人，應有三性，即人性、理性、靈性。宋文京先生如此評點道——頗有發汗醒夢之藥用效能。電影《畫皮》中的人物也有周先生概括的「三性」，電影《畫皮》當然是在挖掘人性中的光芒，與人相比，妖匱乏人的理性，但妖的靈性也會使妖露出本能的尾巴，愛就愛，恨就恨，不用絞盡腦汁，也不必顧慮後果。在人與妖的較量中，往往人是失敗者，人非常難擺脫世俗符號性的東西。在劇中，小唯為愛願意放棄一切，就像31歲病逝的索德格勒所說的：我對萬物只有那惟一的名字，那就是愛。這是妖的本性體現，也可以說是更深層次的人性的體現，而現實中的人能否為了愛放棄一切呢，值得思忖。
畫皮，可以理解為自我的偽裝，也可以理解為對他人的蒙蔽，但每個人身上都有畫皮的影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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