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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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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憤怒的老子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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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 隋

 社會的混亂和不公總是會催生出很多「憤青」。先秦諸子中,就有很多憤怒的人士。溫和如孔子者,不是也「憤怒」過嗎?當他看到「八佾舞於庭」時,就怒不可遏地說:「是可忍,孰不可忍!」八佾是天子之禮,諸侯也敢拿來用,豈能容忍?孟子更是典型的「憤青」代表,說了很多憤怒的名言,比如「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誅殺像紂王這樣的暴君,有其正義性,不算「弒君」)。當然,諸子中最憤怒的人士當屬老子。他的《道德經》五千言中相當一部分是表達對社會不滿的言論。

 他說:「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采,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謂盜誇。非道也哉!」(《第五十三章》)這句話指斥了當時統治者的無恥——自己過著豪華的生活,而百姓卻田園荒蕪,倉庫空虛。於是老子憤怒地說:這簡直就是強盜頭子!多麼的無道呀!「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第七十五章》)賦稅太多,百姓飢餓,暴政頻仍,社會難治。統治者只是一味追求自己慾望的擴張,結果百姓生活無望,只能輕易地拿生命去鋌而走險。在《第七十四章》,老子說了「民之輕死」危害:「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人民的絕望被逼到了極端,他們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法律能對他們產生阻嚇的作用呢?於是暴民與暴君的對抗就拉開了無限循環的悲哀序幕。

 正是對無道的統治者的絕望,老子像西方自由主義理論家那樣提出了「無為」的治理方案。西方自由主義理論家也喜歡把統治者當作無道的壞人來看待,因此他們要求政府「少作為」,要對經濟持一種類似於「無為」的放任主義態度,當時他們還提出一個口號:「最懶惰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當時春秋之亂,很多政府只會胡亂作為,搞得民不聊生,於是政府越「作為」,天下越混亂:「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第五十七章》)。

 李澤厚從「巫史傳統」的角度出發,認為《道德經》是對以往歷史的認識和總結,是對以往歷史規律性的一個理性概述。有籍可考,老子本人也確實是歷史學家,他曾擔任周的史官,他肯定閱讀了大量的歷史文獻,所以他的短短五千言才「簡約而不簡單」,擁有讓人琢磨不透的神秘魅力。

 一般來說,憤怒的人也往往有犬儒主義的一面,因為憤怒者大抵都是智力出眾者,他們對這個世界看得太透、太徹,因此也可能無意中流露出一些權詐思想。歷代闡釋家總是有不少人把老子當成陰謀家,說《道德經》是「君人南面之術」,這都不能說是空穴來風。現在內地一些企業家、商人對老子也多持這種看法。近代持此種看法的學者也大有其人,這些人當以國學大家錢穆為代表。不管怎樣,老子的底色是憤怒的。雖然他主張行「不言之教」,自己不得不卻留下讓人困惑不已的煌煌「五千言」。這說明了他救世的熱忱未因憤怒而熄滅,憤怒之後的用世之心似乎更加炙熱。絕望可以催生徹底的憤怒,但是做到真正的絕望是不容易做到的。老子遍覽史冊,他有一肚子的治國理想,因此不可能是徹底絕望的,所以他寧可給自己籠罩上一種犬儒的權詐之術(以此來吸引統治者閱讀),也要將自己的治國理想和人生哲學傳播於世。當然了,為了這種人生理想和治國理想的實現,老子還預設了自己的宇宙論來給這種理想增加「天威」成分。理想在這裡找到了宇宙中最高的依據。張岱年說:「中國思想家多認為人生的準則即是宇宙的之本根,宇宙之本根便是道德的標準;關於宇宙根本原理,也即是關於人生的根本原理。所以常常一句話,既講宇宙,亦談人生。」這話放在老子這裡是最合適不過的。「安頓現實的生活」才是憤怒的老子的真正追求。他的憤怒是因為百姓的現實生活得不到安頓。也許正是這種憤怒驅使他吸取了部分權詐思想,驅使他增添著作的天道哲學觀來增加自己的權威性和神秘性,也許老子本質上就是一個救世心切的憤怒哲人。當然僅僅是「也許」,是一種很可能的情況,真正什麼樣我們誰都不可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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