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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西營盤社區綜合樓。(司徒一凡攝)
司徒一凡
自「澳門歷史城區」於二零零五年七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以來，澳門歷史建築的保育情況日益引起各界的關注及興趣，隨之亦產生了一些探討與議論。香港大學龍炳頤教授在為《澳門文物建築筆記》（張鵲橋、陳建成著，澳門日報出版社2008年4月出版）一書所撰寫的序言中就曾提及：「文物保護的真正意義，是如何在可能的資源範圍下，能延長建築物和地方的壽命，包括經濟和社會功能壽命，令市民認識到其歷史背景和存在價值。」
行走在澳門新馬路上，人們都會見到一座新奇而有趣的建築：其底部兩層是具南歐古典風格的舊建築，而上部則是全新玻璃幕牆的現代化高層建築。它就是由古典與現代「嫁接」而成的大西洋銀行總行大樓。原址的舊建築建於上世紀二十年代初，一九二五年被大西洋銀行購入，次年啟用。一九九七年改建成現在所見的高層大廈，僅保留原建築的正面牆壁。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的「澳門文物網」稱其「保持了新舊建築風格的協調共存，亦是澳門對舊建築立面的保護及利用之佳例。」
這種只保留歷史建築原有的立面，而在其背後建造全新且體量更高大建築的處理手法，被稱為「立面主義」，有人認為是一種在經濟發展與歷史建築保護之間盡可能達至平衡的折衷方法。但這種方法在西方各國卻頗受爭議，時常受到文物保育者的譴責，他們認為這對真正意義上的文物保育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災難，它將誤導公眾，以為只要保留了建築立面，就算是文物保育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這種「災難」正在蔓延，「立面主義」已逐漸在世界各地流行，特別是在經濟崛起和商業發達的地區或城市，一些歐美國家的舊區復興及舊建築改造計劃中也多有採用。對於那些並不想真正進行文物保育的業主、發展商、建築師、政治人物、政府機構來說，它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美麗的掩飾與藉口：「你們看，文物已經得到妥善的保護……」。
在本港也有這種「立面主義」建築的實例，它就是位於上環西營盤高街二號的社區綜合大樓，為舊精神病院所在地。該處原有建築建於一八九二年，樓高二層，以磚石建成，斜屋頂鋪設中式瓦片，外牆以花崗石砌築，並設有拱形門廊以及厚實的護土牆，廊內還有華麗的欄杆作裝飾。該建築最初為公立西營盤醫院的外籍護士宿舍，有護士臥室十間，護士長辦公室、化驗室、工人宿舍十二間，以及起居煮食、辦公和貯物所需的設施。香港日治時期此處遭空置，亦有傳說被日軍用作刑場。戰後改作精神病院，至一九六一年青山精神病院落成，此院舍遂改作日間精神科門診部。一九七一年以後，建築物被閒置。一九九二年被列為香港一級歷史建築。二零零一年原址開始拆卸，只保留舊建築的正立面（包括門廊），改建成九層高的西營盤社區綜合大樓，內有社區會堂、單身人士宿舍及其他多項社會福利設施。
這座舊精神病院建築在香港相當出名，原因並非其造型獨特，而是長期以來坊間流傳的靈異傳聞，當地街坊因此稱之為「高街鬼屋」。由於據傳香港淪陷時，日軍曾以此建築物作為刑場；後來成為精神病院，又有病人死在院中。這些都使得該建築在人們心目中變得陰森可怕。當中流傳甚廣的是，在七十年代該建築空置時期，很多駕車經過這裡的人，都曾聽到從裡面傳出慘叫聲，被認為是「鬧鬼」。當後來這裡開始拆卸工程時，又傳聞發生了很多離奇的怪事，連最後保留下來的外牆與門廊，也被說成因為這部分是整座建築物最「猛」的，所以很「難」清拆……。信不信由你，權當是聽「萬聖節」的鬼故事吧。
香港下一個「立面主義」建築的實例，很可能是被認為具「包浩斯」建築風格的灣仔街市。在特區政府發展局和市區重建局首次合作推行的灣仔舊區活化計劃中，已有七十年歷史的灣仔街市作為區內廿九幢獲保留的歷史建築物之一，避過了被清拆的厄運。該項目的發展商將在現有街市建築頂部架空興建三十九層高的現代化摩天住宅大廈，據說其設計亦會糅合街市建築風格。
市建局認為，這個以「主體保育」形式保留灣仔街市的重建方案，已同時兼顧了發展和保育兩方面。按現時建議的設計，灣仔街市可維持原有的外形，其中最有特色的流線形外牆、灰柱及階梯等逾四成前半部的樓面亦均可保留，後面才興建電梯槽及住宅大廈，而街市的天台將變成私人休憩空間及綠化設施。但本港保育團體則質疑該建築設計既不合比例，又不符合保育原則。最終結果如何，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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