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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中國舊建築,故宮自是必然之選。
文:國泰航空駐菲律賓經理助理 陳小英
從前讀李白的《將進酒》,最喜歡的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那一氣呵成的韻律和快感。那天坐在北京全聚德吃著烤鴨,一抬頭看見牆上掛著將進酒的草書,再好好地重新念這詩時,最喜歡的,已經變成「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兩句。
後來在動物園看到到處酣睡著的熊貓,樹杈上的,台階上的,草地上的,木架子上的,橫七豎八,動也不動,像是昏迷在各自的夢中。更是深刻領略了「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熊貓的生活,就是吃竹子,睡覺,到了季節就交配。即使搬進了動物園,也不會在日程表上加上與遊客合照這一項。
也許官場、權貴、皇城這些字眼,很容易成為北京的代名詞。可是在我心裡,反而那兩句詩道出了北京和北京人的精神。
是的,北京逃不掉拔地而起的「建外SOHO」,逃不掉人群熙攘的王府井,逃不掉日益堵塞的交通,逃不掉案牘勞形和絲竹亂耳,逃不掉沙塵暴,甚至也逃不掉盜版DVD和三鹿奶粉。可是,千百年來,無論是苦難還是輝煌,北京都依然那麼從容大器。她的貴族精神,並不是關在紫禁城裡的那一點孤芳自賞,而是對事對人的那一種寬容,以及在光怪陸離的現實中所培養出來的幽默感。
中西兼融在街頭
在很多已然西化的東方城市,西方人即使生活在其中,也還是過著自己的西式生活。而在北京,在后海酒吧街的街口,你會看到老外在踢毽子;在五道口的小酒吧樓下,外國學生和中國學生混在一塊,都站在烤肉攤前大嚼羊肉串,還都說著流利的普通話;在長安街上,西裝筆挺的老外也騎著永久牌自行車飛馳而過,而且也闖紅燈;在午夜的三里屯,喝醉了的老外還拿腔拿調地唱著京劇。這些都可視為一種寬容,是這個城市對人的寬容,而寬容型的城市文化使人也對這個城市寬容了。這種寬容的基礎在於這個城市沒有主流,因為不同的人太多,沒有哪一個人群的人數或力量能主導其他的人。
北京的銷售員和服務員不是敬業型專業型的,他們的態度是「愛買就買,不買拉倒」,我說這扇子怎麼看上去品質都不好,她說是不好,你別買這個。北京的計程車司機也不是服務型逐利型的,批評了一頓政府又神侃一通國際形勢後,車費是32元,他說30算了,下一個客人要上車,他說不,我要回家睡覺了,你去的地兒不順路。
整體而言,歷史、政治、文化和商業已在北京融為一爐;說得淺白一點,踏實而免於市井,幽默而不失格調。「鐘鼓饌玉不足貴」,這個鐘鼓饌玉不一定理解為錢;「但願長醉不願醒」,這個醉也未必理解為恣意享樂,也許完整的《將進酒》更能釋其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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