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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死是不存在的,它什麼都不是。對於死,甚至連理解都不可能,而生命卻是可以理解的,它有著自己的法則—這就是前進……凡是好的東西都不會死的,而且它的生命力將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日趨強大。
——意大利.阿米契斯《愛的教育》
陳任兄走了,我不禁想起以上的一段話。
大抵是今夏,楊日華醫生在鏞記請一批文化界朋友吃飯,陳任夫婦與往常一樣,翩然而臨。席間談到他剛在澳門華都酒店上任,酒店、賭廳管理一把抓,我們為之嘖嘖。待到他遞了新名片給我,名片的職位是「總經理」,我們為之聳然。他叮囑我們到澳門一定要找他。我相信陳任活像一個魔術師,無所不能,無所不會。
上次見面,言笑晏晏的陳任,還是一副瀟灑自若的氣派。
陳任喜歡開玩笑,如果席上有黃子程同在,他們兩個人往往可以做一場上好的雙簧。兩人輪流插科打諢,招來招往,由頭帶到尾,諧趣絕倒,令席上一眾嘉賓俗慮盡滌。
一個多星期前的一天,倏地接到薛興國兄的電話,說陳任入了明愛醫院深切治療部,已是垂危的人了。我乍聞嚇了一跳,兀自難以相信,隨即打電話給明愛醫院楊日華醫生,楊醫生證實了這個消息,並說陳任在兩個月前已診斷是肺癌,他之前已安排妥當一切後事;又說陳太刻意低調處理,不想驚擾親友,也不希望親友前往探病,是要讓他平靜地走。
據楊醫生說,陳任不僅是樂天性格,事前事後也沒有痛苦的跡象,已是很難得的了。我知道不少人患了肺癌,與病魔痛苦地掙扎纏綿多時,甚至一、二年,病人與家人心力交瘁。
陳任走得快,他笑著走,是在無痛苦狀態下離開人世間。
人們對死是無可奈何的,甚至連理解都不可能。像陳任,曾幾何時,我們還常常在一起聚會。陳任是美食家,他開過私房菜館、酒吧、甜品店,也喜歡設計美食菜餚。早年陳任還為香港港灣道的鴻星酒家設計了好幾款「陳任菜譜」,並邀請一眾朋友去試菜。
他有時也擺家宴,不少文友到過他府上嚐過他的私家菜。他不光做撚手小菜,還可以做大菜。有一次,他邀請我們到他家吃他親自炮製的「陳任魚翅」,色香味俱有,果然不同凡響。
記得某次陳任在家請吃飯,我在電話中向他表示,親友從閩南家鄉捎來一瓶「地瓜燒」(閩語稱「蕃薯酒」),他聽罷大樂,讓我一定捎去。他說,他從來沒喝過「地瓜燒」。結果這瓶「地瓜燒」給我在開車時不小心打翻了。這筆酒債從此懸在帳上,讓我一直忐忑不安。
與陳任交朋友很開心。他的笑容經常漾在臉上。他喜歡笑——而且是朗朗地笑,大聲地笑,很盡情地笑。有他在,就有笑聲。可以說,他是一個經常把笑聲和歡樂捎給朋友的人。在他的笑聲中,朋友無不解除拘牽,一起樂在其中。
陳任走了,我們的耳鼓還迴響著他的笑聲—我相信,「凡是好的東西都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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