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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3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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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宋代的「君臣共治」說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12-23]

吳羊璧

 中國自古有「民為貴」的思想,但並沒有發展出由「民」來作主的制度,只是強調了對君主的種種要求,包括君主必須以民為本,否則就做不下去。這叫做民本思想,不是民主思想。

 民本政治,仍然是以君主為中心。對君主仍然只是一種道德上的要求。

 不過,在宋代,理學家程頤把這種道德要求推前一步,要求君與民「同治」。不錯,天下之主仍然是君,但是主權之外,還有統治的治權,程頤認為「帝王之道也,以擇任賢俊為本,得人而後與之同治天下」,又說,「士大夫與君王共治天下」。士大夫也是臣民,是臣民的代表。其實,自古的皇帝都是要找賢人(能力強的人)來輔助的,不過,程頤在這個基礎上,直接提出了「同治天下」的觀念。這一個提法,在古代,是向前的一步,明顯的一步。

 「同治」,那似乎是一起來治,平等了。雖然只是提出來說說,在古代仍然是很困難的突破。不過,程頤很認真,還在易經裡面找到了理念上的根據,使這個突破觀念有了經典上的支持。

 易經以乾坤解釋天地萬象。乾是陽,坤是陰。「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陰陽是對立的,又是相配合的,成為和諧的剛柔互濟之體。

 「乾」的概念,包含了「為君、為父」等等,「坤」的概念,包括「為母」、「為眾」等等。乾是天,坤是地。(見周易《說卦》)。

 天雖然高高在上,君臨萬物,但大地在下,卻是包藏萬物。「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在易經的觀念中,天與地,乾與坤,君與民,是又相對又配合的。並不是做君主的,就單方面的主宰一切。在易經「乾」卦中,陽爻(在易經中稱「九」)處在最佳的位置(六個爻位,由下而上數上來,第五位是上卦的中位,最佳),這就是「九五之尊」。在這情形之下,作為九五之尊的君主,如飛龍在天,尊貴之至。

 但是,即使如此,程頤認為,君主的基礎是民,他在《伊川易傳》中闡發這個觀點。說,「下者,上之本」。

 易經的「剝」卦,解釋卦象的「象辭」曰:「山附於地,剝。上以厚下安宅」。這個「剝」卦是由八卦中的「艮」與「坤」卦組成,艮在上,坤在下。由這個卦象來看,大地上有山,山在風雨變化中會「剝」(山崩,泥石流等等),那麼,為了安固,就必需「上以厚下安宅」。

 程頤的解釋,是:「上,謂人君與居人上者。觀剝之象而厚固其下,以安其居也。未有基本固而能剝者也」。他說「上」就是指人君,居上的人君應該好好使基礎厚固,才能安居。

 《伊川先生語七下》,又有這樣直截了當的話,說「夫王者,天下之義主也。民以為王,則謂之天王天子;民不以為王,則獨夫而已矣。」程頤還在釋「蒙」卦時,說其實士人出仕,是為了君王有求於士人。

 程頤釋易經,認為按易經的精神,君主與士大夫是平等的,所以治天下應是共治。

 程頤有這樣的思想,這種意識,是不是多少與宋朝第一代皇帝趙匡胤的稱帝過程有關呢?他這些話,在宋代開國大臣那一族,一定是覺得非常聽得進去的。他們有實踐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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