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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發生後，香港救援隊於災難現場默哀。
本報記者 鄭佩琪
時間可以沖淡哀傷，卻沖不走沉澱在心底的回憶。沒有親歷人間的至痛，就不會珍視自己手中的幸福。
「5．12」四川大地震後，本港消防處的38名消防員及救護員，組成特別搜救隊，在漢旺鎮東方汽輪機廠倒塌的行政樓及廠房中，搜救失蹤的24名人員。6天身心飽受煎熬的搜救行動，他們最終只挖掘到24具遺體。每挖到1具遺體，感覺已經不能用哀痛形容；唯一的一絲安慰，是他們給了死難者最後的尊嚴，給了死者家屬最後的慰藉。
生死，原來只是一線之隔。經歷6天不尋常的行動，收穫或者大過6年。有特別搜救隊的隊員說，6天讓自己學會更認真對待工作，更認真對待生命，因為「每次出勤，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38名搜救員分別於去年5月15及16日抵達指定災場，分成4小隊展開搜救。消防高級救護主任郭志雄憶述，行政樓的第一層遭完全震毀，整座大樓向下挫，由四層變成三層，左右兩旁的建築物隨時倒塌，搜救期間發生多次餘震，其中一次更達6.2級，正在大樓搜救的兩分隊須立即撤離。
盡力尋遺體 慰藉眾家屬
救急扶危的消防員見慣死傷，但面對大災難，即使平日EQ再高，也難以抑壓內心的哀痛。消防員林綽源說，在災區短時間內見到太多遇難者，曾調節不到情緒，「我與另一名同事挖掘出一具女性遺體，(她的)眼珠很混濁，估計她不是即時離去，是受了一段苦才死。當時我整個人心情更加凝重，心裡對她說：『救了妳出來，妳可以安心、安息。』」
搜救隊最終只能挖掘到24具遺體，但這對於死者的家屬來說已是很大的安慰，因為總比至親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好。高級消防隊長張德華表示：「我們做搜救時，有很多親屬在旁等候，熱切盼望有好消息。我們明白，可以將死者遺體妥善完整地挖掘出來，工作還是有意義的。」
髒溪水抹身 罐頭當刺身
搜救隊休息地方距離大樓廢墟僅約100米，高級消防隊長郭志鈞說，隊員每天日以繼夜工作，晚上休息時都髒得像條「鹹魚」，可是災場無水無電，只好到偶有死魚飄浮的淺溪，沾濕毛巾抹身清潔。肉體「折磨」易對抗，精神壓力更難熬。消防總隊目許培道坦言，試過一個人靜下來時，眼淚不停流下，隊員之間唯有苦中作樂，互相勉勵安慰。郭志鈞笑說，「吃飯時，當罐頭午餐肉是日本和牛，沙甸魚是三文魚，大家圍在一起，緩和一下。」
教官棄固執 學懂讚同事
完成搜救後，搜救隊於去年5月22日平安歸來，但箇中體會至今尤在。當消防員9年的林綽源，可算是資歷較淺的一員，經過去年四川一行，這位小伙子坦言有所成長，「現在每次出勤，都當作可能是最後一次，會盡量小心。」他說，現時對訓練要求更高，亦更認真對待生命及其他人。在消防訓練學校工作的郭志鈞說，以前很少開口讚賞同事，「多數是搭搭膊頭」，現在會主動稱讚同事，也學會不要事事執著，要懂得放開懷抱。許培道則笑說：「我反而執著了，執著要把工作做得更好﹗」
從四川返港後，特別搜救隊38名隊員返回隸屬的消防局或部門工作。現在大地震發生一周年在即，這些當時同歷生死戰場的「戰友」，已經相約在512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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