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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毛澤東自傳》的流播過程，這書十分詳盡。 作者提供
黃仲鳴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初，在舊書店淘得一部《毛澤東自傳》，是美國記者埃德加．史諾於一九三六年十月，根據毛的口述而記錄下來。中譯者何人、出版者是誰，居處成書山，難以檢出求證。
日前於坊間連購兩書，一本就是史諾的《毛澤東自傳》（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二○○九年一月），這書根據一九三七年黎明書局的初版本以簡體字重排，並影印了全書作附錄，中譯者汪衡；此外，還有史諾當年刊於亞細亞（ASIA）月刊的原文。另一部是丁曉平著的《解謎〈毛澤東自傳〉》（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二○○八年一月），這是一部研究的專著，內容包括〈《毛澤東自傳》源流考〉、〈《毛澤東印象記》考述〉、〈《毛澤東自傳》和埃德加．斯諾〉、〈《毛澤東自傳》最早譯者汪衡〉、〈《毛澤東自傳》傳奇照片考述〉等，全面闡述了這部號稱「中國第一自傳」的流播過程。當中最吸引我的是最早譯者那章。
汪衡是何方神聖？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丁曉平為我們揭秘。他訪問了現居北京、汪衡的女兒汪丹熙，得到了很多第一手的資料，非常寶貴。
汪衡，原名汪椿寶，生於一九一四年，逝於一九九三年。曾就讀於上海復旦大學。大哥汪季琦是中共黨員，大嫂顧清侶的兄長顧衡是「地下黨」。有這樣的家庭背景，汪椿寶思想左傾自是「順理成章」。一九三四年，顧衡被國民黨逮捕，寧死不屈。汪椿寶對顧衡十分敬仰，自此改名汪衡。
一九三六年夏天，復旦教授孫寒冰創辦《文摘》雜誌，汪衡中英文俱佳，成了孫寒冰的得力助手。翌年元旦，雜誌正式出版。同年七月，孫寒冰看到美國ASIA月刊開始連載斯諾的《毛澤東自傳》，如獲至寶，便囑汪衡翻譯。Snow，汪衡那時譯為「史諾」，這譯名其實比「斯諾」更佳，我這篇小文便採用了「史諾」。單行本於同年十一月付梓，附錄了〈毛澤東論中日戰爭〉、〈毛夫人賀子珍小傳〉。
自此之後十餘載，史諾這書即有五六十種不同版本面世，六七十年代又改名《毛主席的回憶》大量翻印，堪稱洛陽紙貴。我那部如果是汪衡的最早版本，那真是「執到寶」矣，可惜那時不識貨，也不知掉到書山哪角。
稍後，史諾名著《西行漫記》面世，第四章〈一個共產黨員的由來〉，內容與《毛澤東自傳》基本相同，中譯本以「自傳」單行本出版，影響深遠，丁曉平說，「在中國掀起了『毛澤東熱』」，「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投身中國革命」。孫寒冰的「慧眼」，汪衡的譯筆，誰還記得？丁曉平的追蹤和「破謎」功夫，十分了得，還引人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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